林若雪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求你让我给你做顿饭！”苏雨晴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水泥路面，声音洪亮而虔诚，“我从小跟爷爷学做饭！虽然只会家常菜！但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好吃的味道！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证明给你看！你要是觉得难吃我立刻走人再也不纠缠你！但你要是觉得好吃——”
她抬起头，额头上沾了一层灰，但眼睛亮得惊人：“——你就考虑收我为徒！”
路过的行人纷纷回头侧目。一个一米七五的肌肉少女跪在巷子里对一个一米四五的绿发少女磕头，场面实在过于清奇，已经有老太太掏出手机准备拍短视频了。
林若雪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不起来！”
“起来！”
“答应才起来！”
“……行。”
苏雨晴蹭地站起来了，速度快得像装了弹簧，脸上的灰都来不及拍就咧嘴笑了：“师父家在哪？带路！”
出租屋门口，苏雨晴拎着那个裂了底的塑料袋站在走廊里，看着面前这扇普通的防盗门愣了两秒。
“你住这儿？”她问。
“嗯。”林若雪掏出钥匙开门。
房间二十几平米，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张书桌、一台屏幕右下角碎了的笔记本电脑、堆在墙角没拆封的营养品箱子、几箱方便面堆得比床头柜还高，窗户正对着隔壁楼墙面，光线昏黄。
苏雨晴沉默地站了三秒钟。
“……你平时就吃这个？”她指着那摞方便面箱子问。
“嗯。”林若雪把塑料袋放在桌面上，“偶尔吃外卖。”
“多久吃一次？”
“看稿费到账时间。”
苏雨晴深吸一口气，把话头咽了回去。她打开塑料袋检查食材——特价鸡蛋十二个，一捆挂面目测能煮四顿的量，一小袋紫菜，两根葱，一把香菜。食材便宜到让人心疼，但对于一碗紫菜汤挂面来说，够了。
“有锅吗？”她问。
林若雪指了指厨房角落。一个单头电磁炉，一口小汤锅，一把菜刀，一块砧板，盐罐子里的盐还剩下薄薄一层底。
苏雨晴卷起袖子，开始洗手。
电磁炉打开，汤锅里烧上水。苏雨晴从塑料袋里取出挂面，拆开包装，顺手把紫菜撕成小块泡进碗里。葱和香菜洗了切碎，鸡蛋打到碗里搅散，动作麻利得像流水线作业。
林若雪坐在床边，双腿悬空晃荡着，假装在刷手机，但视线时不时瞟向厨房的方向。
水开了。挂面下锅，在沸水里翻滚。苏雨晴控制着火候，面条煮到七八分熟的时候加入紫菜碎和蛋液，蛋花在汤锅里散开成漂亮的金色絮状。撒盐、撒葱花、撒香菜末。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整个房间弥漫起一股朴素的、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
一碗紫菜汤挂面端到了书桌上。
汤色清澈，泛着蛋花和紫菜碎。挂面根根分明地卧在汤里，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末。简单到极致，也干净到极致。林若雪低头看着这碗面，鼻尖动了动。
“尝尝。”苏雨晴双手叉腰站在旁边，像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盐放得不多，要是淡了可以再加。”
林若雪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她愣了一下。
面条筋道弹牙，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汤底看着清淡却有一股浓郁的鲜味——紫菜和鸡蛋释放出来的最本真的味道，被盐衬托得恰到好处。葱花和香菜是点睛之笔，热汤激发出来的清香中和了挂面的朴实，让整碗面的层次感一下子丰富起来。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
苏雨晴屏住了呼吸。
林若雪第二口吃下去之后，筷子没停。三口、四口、五口，她低着头吃面，绿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但能看到她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咀嚼的动作认真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三分钟之后，碗底朝天。
林若雪放下筷子，碗里连汤都喝干净了，只留下一层浅浅的蛋花碎沫挂在碗壁上。
苏雨晴看着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怎么样？”
长久的沉默。林若雪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空碗，绿色卷发垂在两侧，看不清表情。
“……还行。”她说。
苏雨晴的嘴角咧开了。
“不过——”
她的笑容顿住。
林若雪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睛看着她，表情和语气都和平时一样冷淡，但苏雨晴注意到她的眼角——那细微的、不明显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点点。
“不过你做饭确实不错。”林若雪说，“比外卖好吃。”
苏雨晴张大了嘴巴，然后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蹦了起来：“师父！我就说吧！我说我做饭好吃！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
“行了。”林若雪打断她，声音淡淡的，“面做得不错，我也不想吃白食，总得拿东西跟你换。”
苏雨晴立刻安静下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既然想拜师——”林若雪顿了顿，“那就拜吧。规矩很简单：你负责做饭，我想吃的时候你来做。你有空的时候，我可以教你打架。”
“真的？！”
“我话说在前面，教了不一定能学会，学了不一定能打贏。”
“没关系！”苏雨晴双手撑在书桌上，整个人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激动得晃尾巴，“我学东西特别快！而且我有基础！我吃了三种怪人之后身体素质已经翻了好几倍——”
“等等，你用怪人能力的时候，有注意消耗的精神力吗？”
苏雨晴的兴奋顿了一下：“……什么？”
林若雪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以为能力是免费的？金属亲和操控金属的时候，你脑子里是不是有一种‘掏空’的感觉？”
苏雨晴回想了一下。确实，每次她操控金属物体飞起来的时候，后脑勺都会传来一种酸胀感，像熬夜背书之后那种疲惫。她以为是身体疲劳，没往深处想。
“魔法少女使用能力的时候，消耗的是精神力。”林若雪说，“你吃的怪人越多，获得的能力越多，但每一个能力都在消耗你的精神力储备。你的身体素质确实在提升，但你的精神力总量是随着你的训练缓慢提升，而不是随着你吃怪人提升。”
她站起来，走到苏雨晴面前，仰头看着她：“你右臂变异的时候，我检测过你的精神力基线。比普通人高，但远没到‘无限’的程度。你现在吃了三个怪人，三个能力同时开的时候，你能撑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