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相册里的照片又多了十几张。
苏雨晴走路时外八但步幅大，一看就是爆发型体质；买水的时候拧瓶盖用了右手，右撇子；对收银员说了谢谢，有礼貌；出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云，大概是在观察天气——好可爱。姜晓晓把这些细节一条条加进备忘录，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这次真的不一样。上次那个S级姐姐瞪她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像个罪犯，回去哭了半宿。但这位不一样——看起来好温柔好接近，而且肌肉线条好漂亮，她能一拳把自己打飞但自己还是想贴贴她。
姜晓晓跟过一条街又一条街，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想和S级姐姐的第一次接触了。
方案一：假装摔倒，S级姐姐过来扶她起来，然后她趁机说“姐姐你好帅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方案二：假装被怪人追赶，S级姐姐从天而降救她，然后她顺势抱住姐姐的大腿说“谢谢你救了我我要以身相许”。
方案三：直接冲上去大喊“姐姐我喜欢你”——第三个风险太高，先排除。
她正想得出神，前面苏雨晴的脚步忽然停了。
姜晓晓猛地刹住脚闪进旁边一家文具店的门口，假装在看橱窗里摆的笔。余光里苏雨晴站在路边，低着头，右手按着耳朵位置——那是在听通讯器。
苏雨晴的通讯器响了。协会总部的紧急通报：“城东郊区垃圾填埋场出现怪人，初步判定为B级，由生活垃圾怨念催化形成。体型巨大，移动缓慢但范围攻击能力强。附近有居民区需疏散，请片区巡逻魔法少女立即前往支援。”
苏雨晴深吸了一口气。她按掉通讯器，转身朝城东方向跑了出去。
姜晓晓从文具店门口探出半个身子。苏雨晴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她攥着相机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她知道不该跟过去，怪人不是闹着玩的，她一个普通人过去帮不上忙还可能添乱。但她真的太想看了，她想看S级姐姐战斗的样子。就一眼，拍几张照片就撤，绝对不靠近战场。
她拔腿跟了上去。
垃圾填埋场在城东郊区。苏雨晴是第一个赶到的魔法少女，她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味道——腐烂垃圾在高温下发酵的酸臭味、塑料烧焦的刺鼻味、混杂着某种类似死老鼠的腥臊气。她捂着鼻子冲过最后一道铁栅栏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瞳孔缩了缩。
六米高的垃圾山怪人正在向居民区方向移动。它的身体由数不清的生活垃圾堆叠而成——塑料袋、废弃布料、腐烂食物残渣、破损的纸箱、碎裂的泡沫塑料——全部被某种怨念的力量粘合成一个巨大的、蠕动的垃圾堆。
每走一步都有零碎的垃圾从身体上脱落，在地上留下一道散发着恶臭的拖痕。怪人的“脸”是一堆皱巴巴的塑料袋揉成的不规则球体，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渗出暗绿色的粘液。
苏雨晴估算了一下它的移动速度和到居民区的距离。大约十五分钟。够打。
她脱下碍事的短外套扔在旁边的垃圾箱上，只穿着黑色短袖站到了怪人面前。右臂的肌肉在阳光下鼓胀起来，手背上的饕餮纹章微微发烫。
“来吧。”她说。
第一拳砸在怪人的左腿上。力量强化全开。拳头没入垃圾层大半米深，打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凹陷，碎屑飞溅，怪人身体向左侧歪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它转身朝苏雨晴甩出右臂——右臂是由几根裹着腐烂布料的钢管组成的长条结构，带着一蓬绿色的粘稠物砸下来。
苏雨晴后跳避开大部分冲击，但右臂被溅到几滴。粘液落地的瞬间地面发出嘶嘶的白烟，落在她皮肤上的那几滴直接烧了进去——指甲盖大小的溃烂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凹陷、渗出血水。
疼痛传来但被高速再生瞬间压制，伤口边缘开始长出新的肉芽，正在修复。但修复速度比腐蚀速度慢半拍，溃烂点在缩小但没有完全消失。
“带毒的。”苏雨晴咬了咬牙，“不行，不能硬扛。”
她改变策略。金属亲和开启，感知周围地形——垃圾场里散落着大量废弃金属，钢管、铁片、车床零件。她用意念操控三根废弃钢管从怪人身后刺向它的身体，试探核心位置。
钢管没入垃圾层的声音沉闷，像捅进了一团巨大的湿棉花。第一根刺穿了表层垃圾，第二根进了更深的位置碰到了某层硬物，第三根在偏左的位置遭遇了更强的阻力。
苏雨晴记住了那个位置。左胸偏下，约一米八深度。核心在那里。
她关闭了金属亲和，只使用高速再生持续修复右臂上的腐蚀伤。尽管只是单能力启动，但后脑勺还是开始泛酸。
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储量——一直维持高速再生的情况下，只在攻击时使用力量强化，大约还能维持八到十分钟的全力输出。
应该够用了，她会赢的。
她开始绕着怪人跑动攻击。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区域，左胸偏下的位置，一点一点凿穿那层垃圾装甲。
怪人被她吸引得转向，巨大的身体转动缓慢，每一次挥击都被她提前预判避开。打到第五分钟的时候她凿出了一个深约一米的坑洞，里面的垃圾层颜色比外面更深，说明更接近核心了。
“再深八十厘米。”她喘了口气，抹掉额头上混着汗水和垃圾碎屑的脏污，“再来两拳——”
她蓄力右臂准备砸出第六拳。但就在拳头发力的前一刻，后脑勺的酸胀感猛地加剧了一波，像有人在她后脑勺扎了一针。
她眼前的视野瞬间发花了一下，拳头落下的时候力量比预期弱了三分之二，只在坑洞表面砸出一个浅坑，没有继续推进。
精神力见底了，比估算的早了至少三分钟。
所有能力同时关闭。力量强化消失，右臂的肌肉从鼓胀状态松下来。而最要命的是——高速再生消失了。
右臂上正在修复的腐蚀伤失去了愈合的支撑。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边缘骤然崩裂开来，皮肉翻开，鲜血从溃烂点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前胸和肩膀位置之前在闪避中被溅到的几处小伤口也同时裂开，衣服上晕出几团深浅不一的红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