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若雪的耳尖瞬间红了。她伸手抄起沙发上的靠枕砸了过去，苏雨晴下意识接住，笑得肩膀直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噗……真的……我不是……噗……你再来一声……就一声——”
林若雪站起来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冷淡地甩出一声带着怒意的——“喵。”
苏雨晴蹲在地上笑得起不来。
笑完之后她坐在床边，林若雪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苏雨晴开口了：“师父，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林若雪没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
“协会那边把我推到第十九了。全球排名。”苏雨晴的声音闷闷的，“标题上写的是‘饕餮以一己之力拦截陨石’。我知道那是你干的。你穿了礼服，你甩飞了陨石，你救了我，你救了这座城市。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新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若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转过来。
“我现在每天去学校上课的时候……”苏雨晴的声音越说越低，“都被一堆人围着。以前没人看我的，中文系的学生都在看书写论文，没什么人关心魔法少女排行榜。但那个陨石事件之后，宣传部把我的照片和名字放得到处都是，现在我一进教学楼就被堵。”
她苦着脸：“一堆不认识的女生跑过来跟我贴贴。贴完还要拍照，拍完还要发朋友圈，发完还要问能不能抱一下——我身上全是各种洗发水的味道。浓得都快把我腌入味了。今天那个樱花的，昨天那个蜜桃的，前天那个什么白茶茉莉……我快被熏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真的很痛苦，鼻子微微皱起来，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林若雪终于转了过来。
她看着苏雨晴那张苦瓜脸，面无表情。然后她张了张嘴。
“喵。”
苏雨晴愣了一拍，然后苦着脸的表情慢慢松动、融化、裂开。她扶着床头柜低下了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够了。”
“喵。”
“别喵了——噗——”
“喵。”
“师父你这样我更——”
“喵。”
那天晚上苏雨晴在出租屋里待到了快十点。她用冰箱里仅剩的三颗鸡蛋和一把挂面煮了两碗清汤面，一碗放在林若雪面前一碗自己端着。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书桌两边吃面，林若雪低头喝汤的时候苏雨晴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那头绿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她埋头吃面的样子安静得像一只终于肯低头舔盘子的小猫。
苏雨晴低头吃了一口面，没再笑。
窗外城市的灯火重新亮了起来。晚风把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吹得轻轻摇动。远处某个楼栋的窗口里，姜晓晓正把折叠刀收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打开衣柜门看了一眼那套绿头发的黑色哥特裙，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苏雨晴的最新战报照片。
她关了电脑，躺进被子里。
“……两个都要追。”她对自己说。
窗外的月亮挂在城市边缘，安静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