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餐食是饺子,我花了不少时间包饺子,往擀好的面皮里面塞了猪肉大葱的馅料,生馅就已经香喷喷的,煮熟了以后,往饺子汤碗里加入醋、酱油、香油,香气更令人垂涎三尺。
我尽量把饺子的面皮擀得薄薄的,尽力追求皮薄馅大,但这需要超高的技术。
不瞒您说,这饺子的味道并没如我所愿,因为皮薄,有好几个都露馅了,收口的位置面粉皮不够,所以包不住;肉馅又太柴,完全没有达到我内心的要求。
也许是哪里做得不对,也许应该加些嫩肉粉。
“妈妈,好吃吗?”
我看着狼吞虎咽的妈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不在的这几天,她似乎都没好好吃饭。
“好吃啊!”她蘸着碟子里自己调配的料汁,里面有:辣椒酱、醋、酱油和一点胡椒粉,口齿不清地说。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乡下玩吧。”
我所说的乡下是指我们的老家,外公外婆所住的一座白色的、干净整洁的,被树林环绕着的像白巧克力一样的小房子。
“怎么突然这么想。”
“趁我的暑假还没结束啦。”
“你的暑假不是才刚开始吗?”
“什么啦,我说的是那种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的暑假哦。”
“也是哦。”
“我们都好久没去看望外公外婆了嘛。”我继续说道,外祖父母在家中自得其乐,姨妈常常回去关心他们,所以妈妈的心理负担就没那么重,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
我接着想说什么能让工作狂能起身干点别的事情。当然,我这么做既是为了我自己能满足避暑的愿望,也是为了妈妈好。总之,应该出手去干点什么了,再这样下去,妈妈恐怕一生都要为工作卖命。自从离婚以后她就不怎么回老家,也许是因为无法忍受家人们的怜悯,她很在意自己的父母对自己的看法。
接着我便拿起电话作势要打给外公外婆家。 我准备通风报信。妈妈看到后连忙起身按住了准备拨电话的我的手。
“你要给谁打电话。”
“当然是外祖父母家啦。“
“不是还在商量吗?我最近很忙,要看行程安排啊。”
“拜托,我不了解你吗?再说了,不是还有克洛伊姐姐吗?”
“克洛伊也是需要休息的啊,她不在的时候店里需要我。”
“那就闭店咯。”
我试图先奏后斩的计划失败了,这个女人也是敏锐得不像话啊。如果贝拉能帮忙干活也不错,可是它只是一只仓鼠,即便是巨型的那种,也还是有点力不从心。
“喂,那就这样吧。”
“谁吃到硬币就听谁的。”
“什么啊?”
为了好玩,我在包饺子时往其中一个饺子里面塞了一枚硬币。
“怎样?”
“可以啊。”
她似乎立刻理解了我,一提到这种事,老妈对她的运气总是很自信。我们尚未分辨出输赢,于是坐回餐桌接着吃饺子了。接下来的每一颗饺子都像伪装好的主导者一样,它们似乎露出诡谲的笑容,选我、是我,叽叽喳喳地让人不得安宁。
结果可想而吃,是我吃到了那个带硬币的饺子。
我在此可以声明,这之前,我可不知道饺子究竟在谁碗里。
“我赢了。”我将硬币吐在手心,接着捏住硬币给妈妈看。
“行吧,那就听你的。”妈妈的优点有很多,其一就是愿赌服输。
被命运所控制的妈妈只好顺从内心,重新安排了行程;在属于我的理所当然的暑假消失之前,我又一次收拾行李,心情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这次是我主动希望妈妈能暂时忘掉工作,投入到生活中。这么说虽然很老套,但就是这样。
我认为美好的生活是需要用心才能创造出来的,绝非那么简单地度过一分一秒。只是吃几个面包搪塞午餐,和认真做出美味的菜肴,这样明显的对比也能体现出来吧。我绝不是生活至上主义者,只是我不想将「生活」拒之门外罢了。
打开烘干机的门,被洗衣机洗干净那些衣服烘干后,暖洋洋的,上面带有护理液残有的香气,把衣服埋到脸上,会有像春天的风吹到脸上的那种感觉。整理好衣服后,我把过滤网上的毛絮拿下来丢到垃圾桶里。
“记得带上遮阳外套啊。”妈妈的嘱咐从房间外面传了进来。被晒伤的皮肤需要经过脱皮、疼痛、呵护才能重新长出来,妈妈不愿看我再受那样的折磨。
吃过早饭后,妈妈开车带我出游,和之前坐长途列车不一样,没有准确的时刻表,没有固定的位置,看不了铁轨外昂扬生长的绿。俗称自驾游。
回乡下的路程不算太远,所以只是到一个离城市更远的地方,远离当下。
在城市中的车水马龙中穿梭,在红绿灯中游离,止步又向前。
我带着游戏机,坐在副驾驶上玩,但是没过几分钟,就意识到在车上不该做这些事情,晕眩和呕吐的预感从深处传来,我感到了强烈的不适感。
“你可别吐车上。”妈妈开车时甚至也注意到我的一举一动。在悲剧发生之前,她试图用言语阻止。然而,语言阻止不了必然降临的不幸。我后悔没有替这些事情做好准备。接下来不再赘述。无非是呕吐物落在了一尘不染的脚垫上,皮质座椅上,和我的衣服上。
由于事发突然,妈妈不由得在去老家之前,先开车去洗车店和洗衣店。先把沾上了呕吐物的衣服换下来递给了洗衣店的工作人员,填好了邮寄地址。接着妈妈把我载到了洗车店里,这段时间,我们决定去附近的咖啡馆打发时间。
这也算「生活」的碎片吧,我这么安慰自己。
我们在一个阳光很好的角落坐着,咖啡馆里空荡荡的,布置了很多座位,空气中有咖啡的香气,我最喜欢这样的香气,会让我想起炉火,想起森林里潮湿的泥土。喝完咖啡回去后,工作人员告知我们车还没有洗好。可能是生意太好了,来不及呢。
妈妈一脸无奈地看着我。索性干点别的好了。
“不如去做个美甲吧?”我握着妈妈的手举起来。我看见她的手指甲干净整洁,手指修长。
“啊呀,那种我都没做过的。”
“那就试试咯,这么漂亮。”
“会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呢,比如做饭、打包、绘画之类的。”妈妈有些不愿意,露出为难的表情
“会影响再说呗。”我不以为意,抬起眉看着母亲的眼睛。
与其为之担心,不如做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