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咯,妈妈。”反正暑假不去学校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影响啦,只要在开学之前把美甲卸掉就好啦,我在心里独自想着。
妈妈犹豫着和我去了高级美甲店。我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我把手伸向店员面前,手腕上枕着软软的垫子,说实话,被陌生女性这样握住手的感觉有些奇怪,那种奇怪是包含着温暖和幸福的,我在努力适应这种感觉。在这之后,我们分别选好了美甲的款式,美甲手绘便开始了。因为太过于舒适,我几乎快要睡着。
在将近一个小时后,我收获了一双镶了钻染了粉色指甲的手。我有要求工作人员往我的每个手指甲盖上都镶上透明的人工合成钻,我摆动手指,看见钻石在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妈妈好像也对她的指甲甚是满意,忍不住细细端详起来,她做了淡紫色的美甲,上面画了一些金色的线条。
顺利取好清洗干净的车后,我们又一次踏上了回老家的旅程,要有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我忍不住又细细看做好的美甲,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这么夸张的美甲诶,我知道我的人生一直与时髦有着巨大的鸿沟,可以说,这是迈向时髦的一小步。然而我有强烈的预感,在亲人的影响下,我依然会与时髦渐行渐远。
果不其然啦。我戴着外婆给我的草帽,穿起遮阳外套,套好防雨鞋,戴上橡胶手套。外婆说要带我去摘菜,她手里提着竹编的菜篮。为了避免衣服被染上泥土,我全副武装,带着这双刚刚做好美甲的手。
一望无际的碧绿映入眼中。空气格外好闻,有青草的味道。天空中飘浮着一缕一缕的白云,像猫咪怀中褶皱的绒毛。
我学着外婆的样子把成熟的青菜用刀割下来。小心注意脚不能踩在菜地松软的泥土上,要踩在为了通行而预留的道路上,每隔一块菜地就有一条路。菜地旁有一个湖泊,湖泊里的水深不见底,看起来清澈透明。通往湖泊建造了几个水泥台阶,我把摘好菜后去湖泊里把菜上的泥土洗掉。
陈旧的竹篮里面的新鲜的青菜是今天的晚餐之一。接着我去摘了几颗番茄,番茄长得红彤彤的,光滑的表皮在阳光下有些发烫,碧绿的叶子像点燃的仙女棒的光芒一样四散开。
摘好后,拎着蔬菜往家里走回去。走进这座像白巧克力一样的房子。起居室打扫得干净明亮,沙发上什么也没摆,茶几也只有放了一个茶壶和几只茶杯。
外婆的后院还养了几只鸡鸭,心情好的时候,它们会下蛋。之后的每天我都被鸡鸭的声音吵醒。家中还养了一只兔子,眼睛红红的,身上的纯白色毛摸起来软软的,两只短短的耳朵直直地竖立着,有时在谨慎地吃着青菜叶。
晚饭是我和母亲帮忙准备,使用已经有的材料:番茄和鸡蛋,就必然产生一道经典料理,番茄炒蛋,在出锅后撒上葱碎,热气会让葱的香气弥漫而出。然后是炒青菜,将蒜碎放进热锅里翻炒,先把菜梗放进油里炒一会,均匀地撒上盐,然后翻炒到看起来要熟之后继续放入菜叶,接着又撒盐,继续翻炒一会后就可以出锅了。青菜的香气和盐的加味,已然不需要更多的调味品,便是一道风味独特的菜肴。
母亲在另一边的烧烤炉上烤鲜肉,把五花肉切成差不多的大小,然后用放在烤盘上均匀地铺平,听吱吱的声音中肉的香气随乐而舞。调料也颇为简单,撒上适量的海盐和黑胡椒、辣椒粉就可以。
一大盘烤肉、一盘青菜、一份番茄炒蛋,构成了今夜的晚餐。我们四个人久违地在像白巧克力一样的房子里度过了新鲜的一天。
外公把餐盘收拾好,然后用热水和洗碟剂洗碗盘。外婆用软布擦拭餐桌,接着用扫把扫地。
妈妈在给我们沏热茶,从冷柜里拿出冰块。我则是在吃草莓味的杯装冰淇淋。
吃完后,我摘了一些菜叶洗干净拿给兔子吃。一想到这,我想兔子应该有个名字,只是我们都没有准备好给它取名,听外婆说它已经三岁了,还只是一味地喊它兔子。
叫什么名字好呢,我暗自思忖。白猫、白雪、白巧克力、白萝卜、白云,一定要白字吗,当然啰,因为它是白兔啊。最后我定夺了「白雪」这个名字。
长辈们都没有异议,于是在今日,它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姓名。我告诉大家以后都要喊这个名字。大家纷纷点头。我现在如同一个独裁统治者一般,啊,原来与民主相反的是这种感觉,这种伟大的单纯的胜利感,何其神圣呐,然而其实只是他们并不在意。大人们并不在意宠物的名字。
我爬上了楼顶,老家的房子有一条通往房顶的旋转楼梯,上面是一个大露台,小时我常常在这里看星星,一躺下来,仿佛天空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其他什么东西都看不到了,没有高楼大厦,没有灯光,也没有车水马龙。只有蝉鸣、蛙鸣,接踵而来。
今夜也是如此,星星格外耀眼,仔细看,能发现它们在闪烁着,仿佛我那跳动的心脏。
在离那片不算大的菜地不远,还有一个果园,说是果园,只是被竹篱笆分割出了一块整齐的地。葡萄藤分布了一小片,由于人手不多,种的水果也不能太多,即便如此,也完全是出于放养的状态,就是那种种出果实来当然最好,如果没有结果也是无所谓的态度。然而种类不多的水果却争气地结出了不少果实。
紫色的像黑珍珠一般饱满的果实,上面朦胧得布满白霜,紧凑得挨在一起,在枝藤上悠闲地垂挂着。西瓜也有,圆滚滚躺在地上,数量不多,有些还没有成熟,有些看起来成熟了。西瓜的叶子像绿色的扇子似的铺展开来,边缘被裁剪出圆润的花边。我最爱吃这两种水果。
但还不是最好的采摘时机。外祖父母说,还需要静待几天,等到它们真正成熟才是最好吃的时候。
外祖父正在用橡木木材做一个长方形的露营餐桌,他正照着图纸将木头打磨成需要的形状。他准备将做好的桌子摆在果园的旁边,这样除了房子旁的院子,这里也可以有一个休息的地方,甚至还可以在户外聚餐。
和我和母亲居住的城市相比,这里可以算是一个乌托邦,周遭没有什么人,整片区域安静极了,只有少数的动物、植物,以及一大片的树林。
我回到家拿出相机的电池充电,因为太久没用,没电导致开不了机了。在等充电时,白雪跳到我边上。对,就是那只兔子。它的耳朵上的毛凌乱得就像一个被遗弃的毛绒玩具。我伸手轻轻地梳理它的毛发,它的嘴巴急促颤动着,看起来没什么警惕心了,反而愿意贴着我的身体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