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坐拥千骑谋劫掠,独守一规救苍生

作者:南京南哥 更新时间:2026/6/23 0:30:01 字数:4027

将士们暗自盘算,如此多战马,既能让全军人均配马四匹,也可借此扩充兵力,组建数十万骑兵,众人皆是心动不已。

窝阔台仰面大笑:“当真乃是长生天赐予的厚礼!”

察合台拱手道:“恭喜三弟旗开得胜,再立大功!”

“二哥何必见外。” 窝阔台摆了摆手,说话时眼角余光扫过一旁的术赤,“你我兄弟本就该同心协力。”

随即他看向察合台,正色道:“这四十万战马留在城外终究不妥。劳烦二哥率领部众,将马匹悉数护送回乌沙堡,再遵父汗旨意,想必便是尽快转运至斡难河老营。此事若能办妥,这份功劳便尽数归你。”

察合台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如此甚好,我这就动身。”

他跨步上前,像拎兔子一般单手提起马儿古斯,喝令道:“走,前面带路!” 说罢,便带着两名心腹猛将与众部众径直离去,未再理睬帐内众人。

帐中安静下来,窝阔台转头看向术赤:“金军如今全线败退,正是乘胜追击的良机。大哥,此事想劳烦你出手。”

术赤不多言语,当即起身:“我要一万五千兵马,命我两儿各领五千,分驻左右两翼护我中军,一路追剿敌军。待兵临九连城,再等候你前来会合。”

窝阔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大哥,你我兄弟,不必多言。”

术赤不再答话,转身便走。斡儿答与拔紧随其后,临行前二人对着窝阔台、郭靖拱手行礼:“三叔、五叔,我等告辞。”

二人离去后,帐内只剩窝阔台与郭靖。二人并肩走出大营,帐外早已只剩下窝阔台的亲兵,如今兵力已不足五千。

窝阔台扫过麾下将士,众人眼中皆闪烁着热切的光芒。他挠了挠头,转头看向郭靖:“老五,你猜猜,这些兵士在盼着什么?”

郭靖摇了摇头。

窝阔台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这不正是‘黑暗森林’吗?” 他低声自语,“可惜城池偏小,油水不多呀。”

片刻后,他收敛神色,面向全军高声下令:“全军听令!放假一天,全城大索!”

画面切换至大同城将军府,胡沙虎正与完颜康对弈。

胡沙虎落下一子,开口问道:“世子当初为何要把桓、昌、抚三州的军情透露给窝阔台那憨货?三州一失,我大金必定元气大伤。”

完颜康从容落子,顺势吃掉对方数枚黑子,淡淡笑道:“胡将军何必为他人操心。丢的那是完颜承裕的城池,与你何干?”

胡沙虎棋局落败,脸上却笑意不减。

完颜康继续说道:“等完颜承裕彻底倒台,偌大金国,还有谁能扛起护国重任?”

胡沙虎端起酒碗,由衷赞叹:“世子神机妙算,末将愚钝,自罚一杯!”

饮酒过后,他又惋惜道:“只可惜那皇家御马场的四十万匹骏马,尽数落入蒙古之手。”

“这才哪到哪?” 完颜康语气平淡,“往后舍弃的东西,还会更多。铁木真就是一头饿狼,对付饿狼,最好的法子便是把它喂饱。等它吃饱喝足了,自然会打哪来回哪去。”

“可抚州有万亩良田,昌州还有我国最大盐矿,难道也要拱手让给这帮畜生吗?” 胡沙虎追问。

完颜康嗤笑一声:“你见过畜生下地耕种、煮盐营生吗?”

二人相视,放声大笑。

转瞬,完颜康眼神骤然变冷。“此番倒是算失了一策。”

胡沙虎连忙问道:“世子所言,可是指那变数?”

完颜康思索片刻,冷笑道:“饿狼的贪婪与残暴,本性难移。蒙古人素来嗜杀,对屠城之事更是执念极深。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自食恶果。到那时,就算他们不愿撤兵,也不得不滚回草原。” 话音落下,他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窝阔台本以为,郭靖会因全军入城劫掠一事提出反对,可对方神色平静,始终不为所动。“老五,那咱哥俩今天就快活一把?” 他几番出言试探,郭靖依旧闭口不言。窝阔台自觉尴尬,索性想拉着郭靖一同入城。

郭靖连忙提醒道:“三哥,你若带我同行,一旦被华筝知晓,她定然不会罢休,大汗那边也不好交代。”

思虑再三,窝阔台只得作罢,示意郭靖自由行动,自己悻悻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郭靖忽然开口:“三哥,我想向你讨要一样物件,不知可否?”

窝阔台满脸不解,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大扎撒》。” 郭靖答道,“我一人在营中,寂寞难耐,正好研读法典消磨时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窝阔台眼珠一转,觉得此事并无不妥,当即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文书,随手扔给郭靖。这卷羊皮卷,正是成吉思汗亲手订立的蒙古法典《大扎撒》。随后,窝阔台便带着麾下兵卒,入城大肆劫掠去了。

偌大的军营只剩郭靖一人。他缓缓展开手中的羊皮卷,心中了然。他熟知后世走向,清楚《大扎撒》是蒙古至高法典。法典写明,蒙古将士并无军饷,随军征战全凭征召,劫掠战利品便是主要收入来源。

想通此节,郭靖明白,去和窝阔台争辩根本毫无用处。他翻看法典片刻,抬首望向苍茫天际,心中满是无力。

忽然,一声清亮的鹰啼划破长空。郭靖循声望去,脸上渐渐露出一抹会心的笑意。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昔日热闹的四郎城彻底沦为一片焦土。整座城池满目疮痍,屋舍焚毁,断壁残垣遍布街巷,地面被鲜血染成暗褐色,器物、衣衫与无人收敛的尸骸散落一地。寒风卷着尘土碎木穿行全城,往日烟火彻底消散,周遭死寂无声,偌大一座城池俨然成了人间炼狱。

亲兵们腰间塞满金银珠宝,衣内还藏着绸缎首饰,人人面色亢奋慵懒,尽显粗鄙之态,整支队伍沉浸在劫掠后的放纵之中。

待到休整完毕,大军拔营启程,朝着九连城方向进发。

郭靖手持《大扎撒》羊皮卷,上前递还给窝阔台,打算物归原主。窝阔台摆了摆手,无所谓地笑道:“留在我身上也无用,索性送你了。” 说罢便策马前行。郭靖见状,只得将羊皮卷重新收好。

大军行至半途,两支骑兵骤然从路旁冲出,拦在了队伍前方。带队的正是忽突儿与客台。二人勒住战马,快步来到窝阔台身前,躬身行礼。

忽突儿朗声禀报:“三王子,华筝公主已抵达乌沙堡,大汗传令,命郭靖若无要事,即刻返回大营听候调遣。”

窝阔台闻言心中了然,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郭靖,其意不言自明。郭靖留在军中,反倒处处碍眼,拘束了众人的手脚。

郭靖却微微拱手,从容说道:“如今距离九连城已然不远,不如等大军攻破城池,我再随诸位一同返回乌沙堡也不迟。”

窝阔台略一思索,便点头应允。忽突儿与客台带来的骑兵就此并入大部队,众人继续朝着前方行进。

不久,大军抵达九连城。城门大开,城内吆喝、啼哭与作坊叮当之声此起彼伏,可见此地人口稠密、市井繁华,城楼上早已不见金兵踪影。

窝阔台打量片刻,笑着大步走入术赤的中军大帐。

帐内术赤正埋头看书,见窝阔台入内,当即起身让出主位,侧身拱手行礼,神色淡然。窝阔台也毫不谦让,径直走到主位安然落座,举止自然随性。

拔都、斡儿答等一众晚辈紧随其后,纷纷挪动身形,垂首拱手,依礼站定。

窝阔台环视帐中众人,笑着开口:“大哥,既然你早已得知这城中守军尽数撤离,按军中规矩行事便是,何必特意等我前来?”

术赤依旧伫立原地,沉默不语,没有半点回应。

一旁的拔都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回三叔,您是全军主帅,无您将令,我等不敢擅动,一切全凭您吩咐。”

这番话正中窝阔台下怀,他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十分受用。“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他沉声下令,“全军分为两批,轮流入城搜掠。右军亲兵营今日先行,术赤所部明日接替,一连十日,不封刀!”

帐内众将纷纷上前,准备领命行事。

“且慢!”

一道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望向发声之人。

郭靖上前一步,对着窝阔台拱手行礼:“三哥,在下斗胆,想向您讨要一份赏赐。”

窝阔台眉头微挑,满脸不解,摆了摆手说道:“老五,你就别掺和此事了,趁早回乌沙堡陪华筝去吧。这里不是你该久留的地方。”

“还请三哥恩准。” 郭靖语气坚定,“我只想入城一日,赶在今日日落之前便离开。”

一旁的斡儿答连忙出言劝阻:“五叔,此举不合军规。首轮入城劫掠历来由主帅亲部先行,旁人不可僭越。”

窝阔台没有表态,抱着双臂想看看郭靖究竟打算做什么。

郭靖目光坦荡,缓缓解释道:“我并非贪图财物,只是想替大军扫除扰乱法度的隐患。”

帐中众人面面相觑,都猜不透郭靖的心思。

郭靖继续说道:“依照《大扎撒》明文律法,军队严禁杀害工匠。这座九连城乃是西京盐司,是金国的制盐重镇,城内遍布制盐工坊,还有不少打造、修缮兵器的作坊。这些匠人技艺精湛,皆是我蒙古急需的人才。我实在不忍看他们枉送性命,故而想入城将匠人收拢带走,送往乌沙堡献给大汗。还望三哥成全。”

听闻此言,一直面无表情的术赤,眼底微微一动,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窝阔台抬手捋了捋颌下胡须,沉吟道:“《大扎撒》中确实有这条规矩。”

他沉默片刻,嘴角很快便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不过法典也对劫掠人数有所限制,每名将士只可带走一名活人,你若想带走成百上千的匠人,岂不是要将整座城池搬空了?”

话音落下,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忽突儿与客台一同跨步出列,高声说道:“我二人皆是札温那颜,手下各有一百骑兵,愿助郭参谋一臂之力!”

窝阔台脸色一沉,厉声呵斥:“你们二人也敢在此插嘴?此次出征,你们的队伍不在作战序列之内,并非参战兵马,没有瓜分战利品的资格!”

“忽突儿、客台,切莫胡乱掺和。” 斡儿答也跟着劝道,“你们本是四王子拖雷的后军部属,和右路军并非一体,不合军规。”

客台神色坦然,开口回道:“我们动身前来之时,四王子已经将我二人的身契归还。”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张羊皮文书,递到郭靖手中:“如今我二人与麾下骑兵,尽归郭敏罕统辖,是郭敏罕的私部人马。”

在场众人见状,全都惊愕不已,议论纷纷。

沉寂多时的术赤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郭靖是三王子特邀的随军参谋,属于本次征军的正规编制。他麾下的人马,自然也遵循《大扎撒》。”

窝阔台心中满是无奈,只得悻悻作罢。他板起面孔,沉声下令:“距离日落还有两个时辰,我准你带走三百人,仅此三百!待到人马点清之后,立刻滚回乌沙堡,别再留于军中碍眼!”

郭靖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拱手谢道:“多谢三哥成全。”

日落将至,郭靖带着麾下人马,领着三百名百姓走出九连城城门。这三百老少衣衫破烂,人人手里都攥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行囊,一路惴惴不安地跟在队伍中间。

众人刚踏出城门,一队蒙古骑兵便骤然上前,将整群人团团围堵。窝阔台勒马横在正前方,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抬手拦住了郭靖的去路。

“且慢。”窝阔台沉喝一声,目光落在人群鼓鼓囊囊的包裹上,“郭靖,我先前与你说好只准带走活人,可没说允许携带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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