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在周三和周四两天没有联系沈清澜。
她不是故意晾着对方,她在忙别的事。顾明远果然如橘神所说在客厅拍了桌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说顾家养她这么大不是让她拿联姻当儿戏的,要么月底之前把沈清澜搞定,要么滚出顾氏的董事席位。林栀坐在沙发上安静听完,回了句“我心里有数”就上楼去了。
她花了两天时间翻了顾明珠所有的商业往来文件,发现原主确实在偷偷挪用顾家的一笔流动资金准备用来要挟沈清澜。金额不算特别大,但在商业诈骗的边缘疯狂试探。林栀连夜把这笔钱原路转了回去,顺带销毁了所有转账记录。
橘神在脑海里啧啧称奇:“你动作够快的啊。”
“原剧情里顾明珠就是用这笔钱当筹码逼沈清澜就范的,”林栀头也不抬地敲键盘,“我不把这事抹干净,到时候沈清澜发现我手里攥着她的把柄,好感度直接清零。”
“聪明。”
周四晚上十一点,林栀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她擦着头发走过去拿起来看,屏幕上是沈清澜的名字。
对话栏里只有一行字:“风衣,什么时候还我。”
林栀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嘴角翘了一下。她没急着回,先把头发擦到半干,又慢吞吞地换好睡衣,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两三次,最后发了一句。
“明天送去你公司?”
回复很快:“不用。我来拿。”
林栀挑了挑眉:“你住哪,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这次沈清澜隔了大概两分钟才回:“我知道你住哪。明天下午我来找你。”
林栀把手机扣在胸口,仰面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笑出了声。橘神的声音适时冒出来,带着一股“我就知道”的得意:“她在等你的消息,等了两天了。”
“你怎么知道?”
“好感度不会骗人。这两天没见你,她的好感度从五十三慢慢涨到了五十七。”橘神停顿了一下,“属于那种见不着面反而在脑子里反复想你的人。”
林栀翻了翻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
周五下午两点,沈清澜的车准时停在顾家别墅门口。林栀从二楼窗口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进来的时候,心跳明显快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拎着叠好的风衣下楼。
沈清澜没有进客厅。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下面,穿着件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比平时少了几分正式多了几分利落。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出一道斜长的浅灰。
林栀走出去把风衣递给她。
沈清澜接过去搭在手臂上,却没有立刻走。
“顾明珠,”她说,“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忙着保命。”林栀靠在门框上笑了笑,“我哥在逼我,我总得做点什么让你不用那么为难。”
沈清澜垂着眼看了她几秒,忽然说:“顾家给我发正式函件了。”
林栀的笑容收了收。
“昨天收到的,”沈清澜的语气很平静,但林栀注意到她握风衣的手指收紧了些,“让我在下周五之前给出明确回复,否则顾氏会中断与沈氏的合作关系。”
下周五。
距离现在正好一周。比橘神之前说的还提前了两天。
“你打算怎么回?”林栀问。
沈清澜沉默了一瞬。
“我还没想好。”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但是如果顾家中断合作,沈氏这边会有一批项目停摆。”
林栀看着她握风衣的指节微微发白,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揪了一下。她走下台阶,站到沈清澜面前,仰头看着她。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你去跟顾家说,我们已经在谈了。”林栀说,“顾明远要的就是一个表态。你只要给出‘正在接触中’的信号,他至少会再观望一段时间。”
沈清澜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之前说过了。”林栀往前迈了半步,把自己和沈清澜之间的距离缩到半臂以内,仰着头看进她眼睛里,“我想要你。”
院子里的风安静了一拍。
沈清澜的呼吸明显变浅了。她低头看着林栀站在自己面前的姿态——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弯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坦荡又柔软的热度。
“……你真的想要我?”沈清澜的声音很轻,轻到林栀差点没听清。
“不然我为什么在这里。”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沈清澜忽然抬手,把风衣随手搁在旁边的矮墙上,然后往前一步。
林栀的后背抵上门框的时候才意识到沈清澜把她困住了。沈清澜比她高半个头,俯身下来的时候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露出来。雪松香味又近了,近到能分辨出其中一丝极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顾明珠,”沈清澜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你那天在水族馆说那些话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林栀心跳快得有点发晕:“什么感觉?”
“我觉得你在骗我。”沈清澜说,“但我不希望你是在骗我。”
林栀忽然想笑。这个人是真的不擅长表达——明明想说的是“我希望你是真心的”,出口却变成了这种迂回曲折的句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搭上沈清澜衬衫的第二颗纽扣——这次她没有犹豫,指尖在那里停了一瞬,感觉到沈清澜的呼吸猛然变重。
“你要不要验证一下,我有没有骗你?”
沈清澜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指,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但她没有后退。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然后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林栀的额头。
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
“嗯?”
沈清澜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什么防线彻底卸下来了。她往前凑了最后一点距离,嘴唇轻轻贴上了林栀的嘴角。
太轻了。轻得像猫尾巴扫过手背。
林栀想追过去,沈清澜却已经直起身退开了半步。她耳朵红透了,脸上却硬撑着面无表情的镇定,弯腰去捡矮墙上的风衣。
“下周一,”沈清澜背对着她说,声音有点哑,“我会给顾家回复,就说在接触中。”
林栀靠在门框上摸着嘴角笑:“好。”
“还有——”
沈清澜转回来看了她一眼,视线交错的瞬间又飞快移开:“下周一晚上,来我家吃饭。”
她说完就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步子又急又快,衬衫后摆被风吹得贴紧了腰线。林栀看着她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黑色轿车很快驶出顾家大门,在路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林栀伸手捂住脸,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在发烫。
“橘神,”她在心里喊,“好感度多少了?”
“六十七。”橘神的语气里全是姨母笑,“而且她刚才开车走的时候,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林栀蹲在门口台阶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周六和周日,林栀安安分分待在顾家处理原主留下的各种烂摊子,把所有可能成为黑历史的文件文档翻了个底朝天。周日晚上她给沈清澜发了条消息问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沈清澜隔了一个小时才回:“没有。你人来就好。”
林栀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周一傍晚六点半,她按响了沈清澜公寓的门铃。
门打开的瞬间,林栀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番茄炖牛腩的味道。沈清澜穿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内,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
公寓里比林栀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生活气息。餐桌上摆好了两副碗筷,砂锅在灶台上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盘清炒时蔬。沈清澜走回厨房揭开砂锅盖子搅了搅,动作不算熟练但看得出来是用心的。
林栀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她一会儿。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点。”沈清澜头也不回,“平时没空做。”
她们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沈清澜给她盛汤,夹菜,话不多但碗里永远是满的。林栀低着头喝汤的时候偷偷抬眼看她——沈清澜正用筷子挑开牛腩里的姜片,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平时在公司签署重要文件。
吃完饭,林栀主动收拾了碗筷。她站在水池前冲洗碟子的时候,沈清澜走到她身后,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后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
林栀的手停在水流下面。
“顾明珠。”
“嗯。”
沈清澜的呼吸贴着她的侧颈,又浅又热。她的手臂从林栀腰侧穿过来,松松环着,没有收拢,只是贴着。
“如果下周顾家那边顺利的话,”沈清澜说,“我之后还有很多很多个周一。”
林栀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沈清澜的手臂还圈在她腰上,两个人面对面的距离不到一拳。她抬起湿漉漉的手在裤子上胡乱蹭了两下,然后捧住沈清澜的脸。
她吻上去的时候,沈清澜的手臂收紧了。
这次不是蜻蜓点水的碰触了。林栀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轻轻含了一下上唇又松开,再贴上去的时候沈清澜的睫毛颤着垂下来。舌尖试探性地探过去,在齿关外面停了一瞬,沈清澜就张开了。
温热的,软的,带着番茄汤残存的酸甜。
林栀的手指穿过沈清澜披散的长发,指腹按在后脑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沈清澜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被林栀的吻堵回去。
她们从厨房门口吻到客厅沙发边上的时候,林栀的手已经从沈清澜的后脑滑到了腰侧。家居服的布料薄薄的,她能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沈清澜的腰线在微微发颤。
沈清澜被她压进沙发靠垫里的时候,抬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顾明珠,”她的嘴唇被吻得微微肿着,眼尾泛了一层薄红,“你……”
“我叫林栀。”
沈清澜愣了一下。
林栀低头看着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沈清澜的鼻尖。她忽然觉得这句话不该在这个时候说,但已经说出口了。
“……谁?”沈清澜问。
“不重要。”林栀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眉心,“你只要知道我是真的想要你就够了。”
沈清澜的睫毛抖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把环住林栀脖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她们靠在一起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沈清澜的手指捏着林栀的指尖,一根一根揉过去。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城市霓虹映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下周三晚上,”沈清澜忽然说,“还能来吗?”
“能。”
“那周四呢?”
林栀侧过头看她。沈清澜躺在旁边的靠垫上,眼睛望着天花板,表情淡淡的,但捏着她指尖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你是在预约吗?”林栀笑着问。
沈清澜的耳尖又开始泛红了。她把脸往靠垫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算是。”
林栀翻过身去把脸凑到她耳边,嘴唇几乎贴着耳廓说:“你想约哪天都行。”
沈清澜整个人缩了一下,耳朵红到快透明了。
橘神的声音适时在脑海响起,轻得像偷吃糖的小孩:“好感度更新。七十八。”
林栀闭着眼睛躺在沈清澜身边,感受着腰侧那只手依然松松搭着舍不得收回去的触感。
七十八。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