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时候,林栀先感觉到的是手臂有些发麻。
她动了一下,才发现沈清澜枕着她的胳膊睡了一整夜,长发散在枕头上和她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卧室里弥漫着两人混合在一起的气息,暖烘烘的,比昨晚她们刚躺下时那种生涩的客气温度要亲昵得多。
林栀没敢动。她偏过头看着沈清澜睡着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平时那副冷硬的样子全部卸掉了,看起来就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子。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把散落在沈清澜鼻尖的一缕头发拨开。
沈清澜的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刚醒的眼神还有点涣散,对上林栀的视线之后花了大概两秒才聚焦。然后她弯起眼睛笑了一下——刚睡醒的人特有的那种无意识的笑,嘴角微微翘起来,又软又没防备。
“早。”沈清澜的声音哑哑的。
“早。”
沈清澜往她怀里又拱了拱,把脸贴在她锁骨旁边蹭了一下,像猫科动物确认领地。她胳膊环过林栀的腰收紧了一些,半天没动弹。
林栀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两人就这样安静地躺着,晨光一点一点地从窗帘缝隙挪到被面上。林栀开始数沈清澜的呼吸频率,每一下都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来温热的起伏。
"林栀。"
"嗯。"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林栀想了想:"没有。你呢?"
沈清澜从她怀里抬了点头,下巴搁在她胸口上仰脸看她:"那今天别走了。"
林栀低头看她仰起来的这张脸。晨光里沈清澜的瞳色比平时浅一些,瞳孔里映着林栀的倒影,专注得让人心跳发虚。
"一整天的意思?"林栀问。
"一整天的意思。"沈清澜说,"明天也别走。后天也最好别走。"
林栀笑了。她伸手把沈清澜往上带了带,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要住到什么时候?"
沈清澜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撑起身子低下头,近距离看着林栀,手指搭上她睡衣的领口,指尖在那粒纽扣上停了停。
"住到我不想让你走了为止。"她说。
林栀的呼吸变浅了。
沈清澜的指尖轻轻旋开了那粒纽扣。第二粒、第三粒,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林栀不会拒绝。林栀仰面躺着看着她做这一切,睡衣的衣襟随着纽扣的松开一点一点敞开来,早晨微凉的空气贴上锁骨到胸口之间的皮肤。
"冷吗?"沈清澜问。
林栀摇了摇头。她抬手勾住沈清澜的脖颈把人拉下来,吻上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这个吻跟昨晚不同,更安静也更笃定,像是彼此都做了某个决定。
沈清澜的睡衣扣子也被林栀解开了。浅灰色棉布往两边滑落的时候露出肩头圆润的线条和锁骨下方一小片阴影。林栀的掌心贴上去,温热覆上温热。
"可以吗?"林栀问。
沈清澜把脸埋进她肩窝里,点了点头。
睡衣被褪到了臂弯。林栀的手顺着沈清澜的后腰滑上去,指腹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数。沈清澜趴在她身上,呼吸打在她的脖颈间又热又急,手指攥着她身侧的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她们在被窝里慢慢磨蹭着。沈清澜偶尔会发出极轻的气声,很快被林栀的嘴唇堵回去。
林栀的手指搭上沈清澜后背最后几粒扣子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移动到被面上,在金灰色的布料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沈清澜微微撑起身子,后背弓起来让林栀的手指更容易够到那排细小的纽扣。
第一粒。
后背的布料松开了半寸。
第二粒。
沈清澜的腰线露出来,光洁的皮肤被晨光照得发亮。
第三粒。
衣料滑到腰间,肩胛骨的轮廓完全露出来,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翕动。
第四粒。
沈清澜把脸埋回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把我的衣服全解开了。"
林栀的手指停在第四粒和第五粒之间。她的指腹贴着那片裸露的皮肤,能感觉到脊柱两侧的肌肉在轻轻收紧。再解一粒,整件睡衣就会完全敞开。
"要停吗?"林栀问。
沈清澜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手臂从睡衣袖子里抽出来,整个上半身贴过来,温热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上林栀的。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直接。
林栀的手指动了一下,搭上了第五粒纽扣。
就在指腹旋开那颗纽扣的瞬间——橘神的声音像一道电流刺进脑海。
"脱衣环节达标。"那个平时软绵绵的声音此刻变得清晰又遥远,像是在另一个空间里回荡,"第一个世界任务完成。灵魂回收倒计时,三、二——"
"等一下!"林栀在心里猛地喊出声,"你让我把话说完——"
但白光已经涌上来了。从视野边缘向内漫延,把一切都泡进刺目的亮白色里。阳光、被面、沈清澜的肩头、晨光落在她发丝上的金边,所有颜色一层一层地被白光覆盖。
她最后看见的是沈清澜抬头看她。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方才亲昵时的柔软潮红,眼尾泛着湿润的薄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
她的视线落在林栀脸上,瞳孔里映着白光越来越亮——然后那双眼睛里的柔软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惊愕,变成了像是意识到什么东西正在消失的恐慌。
"林——"
白光吞没了一切。
林栀的意识被抽离的瞬间,她感觉自己的指尖拼命往前伸,想要碰触那片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温热的皮肤。但指尖穿过了一团虚空,什么也没抓住。
"——栀!"
那个名字的最后一个音节被白光绞碎了。林栀仰面倒进一片粉白色的虚空里,耳边最后残留的触感是沈清澜骤然攥紧她衣角然后失手滑落的力道,轻得像断线的风筝。
她落在棉花糖一样柔软的光晕里,仰面朝天,盯着头顶那片什么都没有的粉白虚空喘了很久的气。
橘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没有了平时的调侃和俏皮,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第一个世界任务已完成。通关评价:S。沈清澜最终好感度:九十七。"
林栀一动不动地躺着。
"对了,"橘神又加了一句,"她刚才喊了你名字最后那个字。"
林栀闭上眼。
她在虚空里翻了半个身,把脸埋进什么都没有的粉白色光团里,肩膀缩起来,把自己蜷成很小的一团。
"能回去吗?"她的声音闷闷的。
"不能,任务完成就切割了。"橘神说,"每个世界只有一次机会。"
林栀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虚空里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她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她慢慢把自己从蜷缩的姿态展开来,翻身坐起,用掌心用力搓了把脸。
"第二个世界。"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叫什么?"
橘神翻开那本烫金封面的书,书页哗啦啦翻过一张,停在新的篇章上。
"第二个世界,《和冰山千金同居后》。女主:陆雪凝。"
林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传送吧。"
粉白色的虚空里浮出新的光门,银白色的漩涡翻涌着比上一次更急。林栀站在光门前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粉白和漂浮的书。
她忽然想到沈清澜最后喊她的那半个字,还有那双晨光里从柔软变成惊愕的眼睛。
然后她转回头,迈进了新的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