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起身走出去，看见陆雪凝在玄关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急了一些。她挂好外套走进客厅的时候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林栀面前。
“你看这个。”
林栀接过来打开。里面是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拍的是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公寓楼后巷的出口处，车牌号被遮挡了一半。第二张拍到一个人从车上下来，戴着黑色鸭舌帽，身形跟昨天跟踪她的人对得上。
“今天早上八点十五分这辆车出现在后巷，停了四十分钟。九点整开走了。”陆雪凝走到落地窗前，“我让人查了车牌，是套牌。但司机的体态特征跟我前天晚上翻到的监控记录吻合。”
林栀把照片装回信封里：“他蹲在后巷是想干什么？”
“蹲你出门的时间。”陆雪凝转过身来看着她，“你如果今天出去了，他就知道你还在自由活动。你不出去，他拿不准你到底怎么打算的。”
林栀靠在沙发扶手边想了想：“那如果我出去，他会直接把我带到K面前？”
“大概率。”陆雪凝说。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窗外的阳光落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地暖色的光，林栀看着陆雪凝站在那片光里的轮廓，忽然觉得这个人在阳光底下比在冷调的夜灯下柔软了许多，连下巴的线条都显得没那么锋利了。
“你回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
陆雪凝没有直接回答。她抿了一下嘴唇，然后把目光偏移了半寸，落在了林栀身后那扇次卧的门板上。
“我上午从公司走的时候，在想一件事，”陆雪凝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点，“如果你今天真的出去了，被人堵在了哪条巷子里，我这个公寓又要恢复到一个人住的状态。”
林栀没有说话。
“上次那种状态我持续了八年。”陆雪凝把视线从门板上收回来，落在林栀的脸上，“我才习惯了两天有新的人住进来。所以……”
她停顿了几秒，像是在组织一个不太常用的句型。
“所以你最好别出去。”
林栀听完，忽然觉得鼻子有一点点酸。她站在沙发前面没有动，但弯起嘴角笑了一下。
“我不出去。”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周你叔叔来的时候，别一个人扛。我在旁边给你端着。”
陆雪凝看着她。阳光从落地窗斜着照进来，落在林栀弯起的嘴角和微微仰起的下巴上。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她说。
林栀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到她面前，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手指贴着指节擦过去一瞬就收了回来，像上次盖毯子那个动作一样轻。
“那说好了。”
陆雪凝的手指在林栀的触碰之后微微张开又合拢，像在确认那一瞬的触感。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背，过了一秒才把手收进口袋里。
“中午吃什么？”她问。
林栀笑出来：“你上午不是吃了一大碗面了吗？才过了两个小时。”
陆雪凝偏过头看着窗外：“储备热量。”
林栀看着她说出这三个字时微微泛红的耳廓，觉得这个世界的好感度可能比系统显示的数字涨得更快。
“橘神，”她在心里问，“现在多少了？”
“三十九。”
三十九。从零到现在还不到四天。林栀转身往厨房走，经过陆雪凝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了半步，肩头在她手臂外侧若有若无地擦过一瞬。
陆雪凝没有躲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