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宇打了一下午的游戏。
林昭坐在旁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行消失的绿色代码，和系统弹窗里最后那句"请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他连这个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
放学铃响的时候，赵天宇终于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辰哥，走，去食堂。今天周四，有红烧排骨。"
"你先去。"
赵天宇愣了一下："辰哥你不饿？"
"不饿。"
"哦。"赵天宇没多问，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辰哥，你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说话，真没事？"
"没事。"
赵天宇走后，教室里很快空了。林昭等了几分钟，确认走廊也没人了，才闭上眼睛。
意念。
系统说通过意念打开面板。
他试了试，什么也没发生。
再试。
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不是吧。"
他又闭眼，这次换了个思路——不是"打开"，而是"调用"。就像写代码的时候调用一个函数，你得先知道函数名。
"系统面板。"
视野正中央闪了一下。
一个半透明的蓝色界面弹了出来，悬浮在他面前，大小大概跟平板电脑差不多。界面分成三个区域——左边是任务栏，中间是好感度面板，右边是剧情进度条。
林昭凑近了看。
好感度面板上列着四个名字：
【苏念念】好感度：0 【沈墨白】好感度：-10 【陆清歌】好感度：0 【赵天宇】好感度：30
"负十。"林昭念出声，"沈墨白还没见过我就讨厌我？"
面板下方有一行小字：原剧情设定。沈墨白对顾北辰持有"正义厌恶"。
正义厌恶。
翻译一下就是——好人看坏人的那种本能反感。
行吧，这倒是合理。毕竟原主顾北辰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继续往下看。剧情进度条显示"0/100"，旁边标注着序章·未开始。
任务栏里只有一个灰色的提示：等待第一章剧情触发。
林昭把面板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发现还有个"规则说明"的按钮。他点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弹了出来。
核心规则只有三条——
一、系统会发布剧情推进任务，宿主需按任务要求执行。 二、任务完成获得"剧情进度"奖励，任务失败或拒绝将扣除"好感度"和"剧情进度"。 三、当剧情进度达到100%时，宿主可脱离游戏世界。
脱离世界。
这三个字让林昭心跳快了半拍。
但紧接着下面还有一行红字——
警告：剧情进度不可回退。若剧情进度归零，宿主将被系统抹杀。
抹杀。
林昭盯着那个词看了三秒。
"……行。"
他把面板关了，深吸一口气。
窗外，夕阳把教室染成了橘红色。桌上的圆珠笔痕迹在光线里看得更清楚了，椅子腿还是歪的。
他得理清思路。
原剧情里，顾北辰在第三章被沈墨白揍了一顿，然后退学。退学意味着离开主线，离开主线意味着剧情进度永远到不了100%，到不了100%就意味着——
被抹杀。
所以他不光不能退学，还得跟着主线走。
但主线要求他欺负苏念念，让沈墨白英雄救美。
他欺负苏念念，苏念念好感度下降。好感度归零以下，也会被抹杀。
"这是个死局。"
林昭把脸埋进手掌里。
欺负也不是，不欺负也不是。推进剧情要挨揍，不推进剧情要被抹杀。
他上辈子写代码都没这么头秃过。
天台的门没锁。
林昭推开铁门的时候，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天台很空，只有几个废弃的课桌椅堆在角落里，地面是灰色的水泥，边缘围着半人高的铁栏杆。
远处能看到整个校园——梧桐树、操场、食堂的烟囱。夕阳挂在教学楼后面，把天空烧成了橙红色。
林昭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低头看着楼下蚂蚁一样大的学生。
他在想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有没有一种办法，既能推进剧情，又不被揍？
原剧情第三章的触发条件是"顾北辰再次欺负苏念念"。沈墨白看到后动手。
如果他不欺负苏念念呢？
系统会惩罚他。扣好感度，扣剧情进度。
但如果他"看起来在欺负"，实际上没有呢？
林昭摸了摸后颈。
这个思路……有点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视野里又弹出了那个蓝色面板。
这次面板抖了一下。
文字闪烁了零点几秒——有几行字变成了乱码，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林昭注意到了。
"系统有bug？"
面板没有回应。但那个闪烁的位置，他看清了几个字——维护程序·版本号…… 后面全是乱码。
维护程序。
他记住了这三个字，但没多想。现在不是研究系统底层代码的时候，他得先解决更紧迫的问题——
明天苏念念就来了。
系统肯定会发布任务。
面板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右下角弹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林昭点开。
【任务发布】 任务编号：001 任务内容：明天转学生苏念念将到来。请在课间时段，于走廊拦住苏念念，对她说出以下台词——"别以为转学来了就没人敢动你。在这个学校，我说了算。" 任务奖励：剧情进度+5 任务惩罚：拒绝执行将扣除好感度-10，剧情进度-5 时限：明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
林昭把那段台词看了三遍。
"别以为转学来了就没人敢动你。在这个学校，我说了算。"
他念了一遍，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说了算"——这种台词真的有人会说吗？
而且他连吵架都不会，让他去威胁一个女生？
林昭看了看面板，又看了看远处的夕阳。
风把他校服的领口吹得翻了起来。
"不是吧。"
他关掉面板，在天台的栏杆边又站了一会儿。
楼下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食堂方向飘来一阵饭菜的香味。铁门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明天。
一切从明天开始。
他得想个办法，把这句威胁台词说出口，但又不能真的吓到苏念念。
或者——
说出口了，但效果完全相反。
林昭摸了摸后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思路。
他转身推开天台的铁门，走楼梯下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回到宿舍的时候，赵天宇已经吃完了饭，正躺在床上刷手机。
"辰哥你回来了？排骨今天特别好吃，你真不亏了。"
"嗯。"
林昭躺到自己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明天。
苏念念。
威胁台词。
他闭上眼，脑子里开始模拟各种场景——怎么说、什么语气、什么表情、站在走廊的什么位置。
模拟了大概十几种方案，每一种都让他觉得会翻车。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股洗衣液的味道，和赵天宇身上的差不多。
这个世界的味道。
真实得让人睡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