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响亮。旁边几个学生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林昭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你怎么在这？"苏念念问。
"路过。"
"图书馆在三楼，你的教室在一楼。"苏念念说，"你怎么路过的？"
"……"
"你是不是来找我的？"
"不是。"
"那你来干嘛？"
"借书。"
"借什么书？"
林昭看了看周围的书架。
"数学。"
"数学书在那边。"苏念念指了指左边，"你坐错位置了。"
"……"
林昭站起来，往左边的书架走。
苏念念跟在他后面。
"我帮你找。"她说。
"不用。"
"用的。"苏念念说，"图书馆的书我都很熟。"
她走到一个书架前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书。
"这本。"她说，"高一数学必修一，最全的版本。"
林昭接过书。
书很厚，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印着"高中数学必修一"几个字。
他翻了翻。
里面全是公式和例题。他上辈子高数挂了两次，看到数学就头疼。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念念笑了，"你借数学书干嘛？"
"学习。"
"你数学很差吗？"
"不差。"林昭说，"只是不好。"
"那不就是差吗？"
"……"
苏念念笑出声来。
"顾北辰，"她说，"你真有意思。"
又来了。
有意思。
他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表演喜剧。
"我走了。"他说。
"你去哪？"
"回教室。"
"可是你才刚来。"
"我借到书了。"
"那你什么时候还？"
"明天。"
"明天我也在这。"苏念念说，"你可以来找我。"
林昭没说话。
他拿着书，往图书馆门口走。
苏念念跟在他后面。
"顾北辰。"她说。
"嗯？"
"明天见。"
林昭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明天见。"他说。
声音很轻，但苏念念听到了。
她在后面笑了一下。
林昭走到门口，看到赵天宇正靠在墙上，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赵天宇问。
"什么怎么样？"
"你们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
"她笑了吗？"
"笑了。"
"那你笑了吗？"
林昭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是弯的。
"没有。"他说。
"你笑了。"赵天宇说，"我看到了。"
林昭把数学书塞进书包里。
"赵天宇。"
"嗯？"
"以后别帮我了。"
"为什么？"
"因为——"林昭顿了顿，"你越帮我，我越麻烦。"
赵天宇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笑了。
"辰哥，"他说，"你越说麻烦，我就越想帮。"
林昭看着他。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赵天宇跟在他后面。
"辰哥，明天我还给你买早饭。"
"不用。"
"用的。"
"我说不用。"
"我说用。"
林昭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赵天宇。
赵天宇正冲他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个笑容和苏念念的不一样。苏念念的笑像小太阳，温暖明亮。赵天宇的笑像小狗，傻乎乎的，但让人心里发软。
"随便你。"林昭说。
赵天宇的眼睛更亮了。
"辰哥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但你也没拒绝。"
"……"
"那就是答应了！"
林昭叹了口气。
他转身继续走。
嘴角是弯的。
酒窝还在。
回到宿舍，林昭把数学书放在床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
【好感度面板】 苏念念：18 沈墨白：-10 陆清歌：0 赵天宇：30
【剧情进度】3/100
【偏离度】11%
没有新任务。
他关掉面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赵天宇在隔壁床上刷手机，嘴里哼着一首跑调的歌。
林昭听着那首歌，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至少，还有两个人，愿意相信他。
哪怕他连自己都不相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数学书的封面硌着他的背。
蓝色的。硬壳的。印着"高中数学必修一"。
他上辈子最恨的东西。
但现在，它躺在他的床头，像某种奇怪的安慰。
"辰哥。"赵天宇在隔壁床叫他。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随便。"
"韭菜馅的行吗？"
"行。"
"那豆浆呢？"
"行。"
"那——"
"赵天宇。"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赵天宇说，"我是你小弟，说话是我的职责。"
"谁定的？"
"我自己定的。"
林昭把枕头扔了过去。
赵天宇接住枕头，笑得更开心了。
"辰哥，你今天心情很好。"
"我没有。"
"有。"赵天宇说，"你刚才笑了。"
林昭摸了摸自己的脸。
嘴角是弯的。
酒窝还在。
"不是吧。"他说。
赵天宇的笑声在宿舍里回荡。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色的月光洒在床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柔的颜色。
林昭闭上眼睛。
他听到了赵天宇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他听到了窗外的虫鸣声，断断续续的。
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稳。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不是游戏。不是代码。不是任务。
是真实的。
他翻了个身，把数学书抱在怀里。
蓝色的封面。硬壳的。印着"高中数学必修一"。
他上辈子最恨的东西。
但现在，它让他觉得安心。
"不是吧。"他低声说。
然后他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