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哥,走那么快干啥!”
苏木秋都走到了单车边,身后却出现了熟人的声音。
文耀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刚短跑完,嘴里不停地喘着粗气。
“不是,你怎么来了?”
苏木秋刚要骑上单车,现在只好踩下脚撑,“你不看店吗?”
“你妹妹在帮我看呢。”
文耀锤了锤胸口,亮出一口皓齿,“我待会儿要去健身房。话说,那么好看一个妹子,说给我就给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还说这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的情况。”
“嗐。”
文耀摆了摆手,“你是为了照顾她,才骗兄弟,没事没事。”
苏木秋眯起眼睛看他,“别打哈哈了,你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你稍微幽默一点就好了,这样更受女孩子欢迎哦。”
文耀收敛笑容,换了一种淡淡的语气,“你让她住我那,我看不妥。”
“哪里不妥了?”
苏木秋抱住肩膀,稍微思考了一下,“她换洗衣服我得回去一趟,才能送来。”
“不是这事儿。”
文耀一边比手势,一边说:“你看啊,我吃喝拉撒都在店里,要睡觉也就二楼有位置,哪里还容得下她啊。”
苏木秋愣了一下。
“你楼上没位置吗?”苏木秋说。
“那是个隔层,比你家还小,睡不下两个人。”
“我家也就20平,说的好像很大一样。”苏木秋板着个脸说。
“那也够了。”
文耀忽然竖起一根手指,“主要是,她还有洁癖!我平时都不讲干净,难得一个人住,我可不想再被她管。”
文耀努力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像是要证明什么。
苏木秋有一瞬间觉得,他这话是刚刚编出来的鬼话。
不过苏白禾有洁癖这件事,苏木秋倒觉得可信。
正常来说,会有哪个女生,在拖过一次地后,仅仅因为一滴辣椒油,又把地板擦得锃亮吗?
初次见面时,她虽然衣服脏了点,身上偶尔一两道伤疤,但并不臭,其他地方很白,可以看出保养得很好。
如果不是流浪的关系,她一定和书中的公主一样精致。
“她确实很爱干净。”苏木秋浅浅回忆了一下。
“对吧。而且你也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家里基本见不到垃圾。”
经过他这么提醒,苏木秋想起了家里还没洗的衣服。
他待会回去后,还得先用清洗剂把洗衣机的内胆冲一遍,然后才能洗衣服。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
苏木秋也不打算隐瞒。
“只是我那里太潮湿,不及时处理垃圾,容易有虫子。”
一阵风吹过来,带着些许寒意,让苏木秋哆嗦了一下。
“卫生的话,有个女生在,还能帮你纠正纠正。”
苏木秋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你喷香水了吗?”
香味是从文耀那里来的,这让苏木秋有点好奇。
但是文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有点焦急地张了张嘴。
“我拿你没办法了!”
文耀最后吐出了一口气,“你帮我个忙呗!我一个大老爷们,这样求你很丢脸的!”
“那你让她住下来不就好了?”
“嗐,我是爷们,谁要跟娘们一块住啊?”
苏木秋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照你这么说,我也是爷们啊。”
“你不怕我对她动手动脚?”
“那你不怕我对她动手动脚啊?”
“你?”
文耀捧着肚子笑了。
“你都寡淡到快变成和尚了,不吸烟,不喝酒,不打架,不蹦迪,不嚼槟榔,不涉黄,不赌博,跟个木头一样,放你那跟放庙里有什么区别?”
苏木秋挠了挠头,听见文耀以开玩笑的口吻,小声重复着“苏木秋,属木头”的话。
苏木秋并不是没有欲望,他才二十出头,正是人生中精力充沛的黄金时刻,怎么可能对苏白禾那样漂亮的女生没有想法?
“她好歹有这么漂亮。”
苏木秋侧着头说:“我也是男人,不可能完全对她没有想法啊...”
“你倒是很敢说噢。”
“实话实说。”苏木秋放下了手。
“那她在你家住过一晚,你要是有想法,依照她的个性,应该会对你唯命是从才对。”
文耀扇了扇手掌,接着说:“毕竟她还是处女,我看你也没有上她啊。”
“喂——!”
苏木秋慌乱地左右望了一圈,发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嫌恶的眼光避开他们。
有的女生甚至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了。
“管管你的嘴啊...!”苏木秋差点叫出来。
“我是感觉她对你印象不错。”
文耀看着他,一时没绷住,“帮你改善改善还差不多。”
“这...”
苏木秋愣住了。
他才和苏白禾认识一天,根本就是陌生男女。
文耀就没有想过,万一自己只是伪装出来,打算日后欺骗她,伤害她的坏人呢?
苏木秋这么思考着,随后说:
“所以,你过来追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对。”
“你别逗我了。我和她不熟,太过随便对大家都不好。”
“你是我兄弟,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文耀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耳边说:“而且,你知道了我们的事,这事儿,我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是认真的吗?”
苏木秋看向文耀。
此刻,文耀的脸上挂着一种比热情疏离、比冷漠热忱、却比亲切陌生的神情,像是面对不太熟识的亲戚时,刻意挤出来的淡定与从容。
这个批...
在威胁我?
苏木秋吊着一口气。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人的认真一面。
“嗐~!”
文耀忽然破颜大笑,又恢复成之前的模样说:
“你有时候想太多了,兄弟!”
“那你刚才说的那话?”苏木秋咽下嘴里的口水。
“你就算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信。”
文耀两手一叉腰,“所以你别担心,因为我之前试过了,别人都骂我傻福。”
苏木秋看到他这副活宝样,舒了一口气。
“是这样的,秋哥。”
文耀看着他,忽然说:
“其实我打算找一个人,找到后才能再想办法。我先给你预付一个季度的房租和生活费,你帮我照顾奥菲莉亚一段时间,怎么样?”
“那你早说不就得了。”
“我靠秋哥,咱不能见钱眼开吧?”
文耀怕他反悔,补充了一句:
“你以后来我这吃饭,我还给你打七折,帮兄弟个忙。”
没有名正言顺的道理,苏木秋也不好继续收留她。
既然文耀给台阶了,接下来得问问苏白禾的意见。
“哎呀,既然你兄弟都这么说了...”
苏木秋扶起旁边的单车,“那我也不好拒绝了啊。以后一定给你吃破产。”
“牛逼。”
文耀看着他骑上车,准备往饭店的方向蹬,“等会儿,秋哥。你要回店子吗?”
“嗯,回去接她。对了,你们加联系方式了吧?之后把钱转给她就可以了啊。”
“我不是说这个,你看。”
文耀识趣地向旁边让开一步。
在他的身后,所有迎面走来的风景中,一个娇小的女生浸泡在夜色里。
她背着一个黑色的斜挎包,专注地盯着手机。
一阵风掠来,带着花香。
她用手按住耳边的头发,下个瞬间默默地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向前方。
那双眼睛偷走了全部的夜色。
除了她以外的全部灯火,都搅成了模糊的晕。
苏木秋站在隔着许多个巴掌的地方,望着“古往今来多少佳人,也不过如此”的她。
他沉默了。
“哟西,就等你这话呢!”
文耀看着瞪大眼睛的苏木秋,豪爽地竖起大拇指,继续说:
“店我已经打烊了捏,所以她一直跟在我后面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