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啊??
哈???
风声、人声、车鸣声,此刻像在苏木秋这个量杯里,嗡嗡作响。
既然一直跟着,那就是都听到了?
不会吧...
老夫的羞耻心啊!!
这让苏木秋有些尴尬,握紧了单车的把手。
好在苏白禾并没有过多在意,片刻后,又盯着手机了。
“喂!秋哥,秋哥!”
文耀看到他没了魂,连忙凑到他耳边唤醒他。
“奥菲莉——不额,苏白禾,她其实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一旦全身心相信谁,就很容易沦陷,就是占有欲太强了!你要看准时机,好好把握哟~”
文耀弯了弯拇指。
明明先前还说相信人品,对兄弟放心的话,现在又整这一死出。
真是混蛋呀!
我会是那种人吗?
苏木秋不禁担心,这个所谓的“勇者”,可能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山寨货。
“说些啥啊。”
苏木秋推开了他,“我不会这么做的。”
哪有人刚一见面,就对并不熟识的女生YY的啊?
文耀重新站好,看到苏木秋慢慢走向那女生,无奈地笑了笑。
“那就麻烦你了哦。”文耀说。
“昂。”
“真冷漠。你的脸是冷的,你的心也是冷的吗?”
“那是冻着了。”
文耀接下苏木秋转递的挎包,随后挥手离开了。
苏白禾看向文耀离开的方向,那并不是回去店里的路。
她有些纳闷,然后听到旁边的呼唤:
“他去健身房了。”
苏木秋已经把单车掉了头,朝向了文耀离开的方向。
苏白禾偏着脑袋,发现他正用手指着自己。
“那是他送你的礼物吗?”苏木秋指着她的耳朵。
夜晚的风总是特别调皮,没有暴露她的长长耳朵,只是轻轻拨弄出,她侧边脸蛋上,头发丝间的绿色耳饰。
“是翡翠吧?很好看。”
随着苏木秋手指的方向,她慢慢地移动目光,捏住了摇曳的耳饰。
然后,苏白禾看着他,以他能听懂的语言说道:
“嗯嗯,我也觉得很好看。”
“......?”
“怎么了吗?”
苏白禾看到他呆住了,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连忙掏出手机,照着屏幕一通乱摸。
“不。”
苏木秋弯着腰,低头撑在手把车上,陷入沉思。
等会儿...
一时半会发生了太多事...
我记得,她应该是不会说话的吧?
就算她不是哑巴,那也不会说中文,只能书面交流才对。
刚才那个像是助眠女主播一样的温柔声音,又像是许许多多网友梦里白月光的甜美声线,可能只是路人在手机外放,恰巧从自己后面走过去而已。
“嗯,应该是我听错了。”苏木秋摆了摆手,放心地吐出一口气。
压力大的人总是会出现幻听。
这种事常有发生,尤其在他高三那会儿。
“听错什么?”苏白禾歪了歪脑袋。
“就是我以为你会说中文。但你肯定不会,因为我们之前都是打字在交流。”
“对哦。”
苏白禾摁住了嘴唇,声音有些模糊。
“我是觉得方便才叫他给我这个。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摘掉。”
“很好听的声音,摘掉就不好了。”
“是、是嘛。”
“嗯。”
苏木秋看着眼神闪躲的她,好像有什么不对。
“嗯?等会儿?谁、谁在说话!!”
苏木秋四处望了一圈,他身后就是马路,零落几辆车驰过,不可能是一瞬间的车载音乐。
路人都从苏白禾的身后经过,压根也没有谁开着外放。
所以不是幻听,她真的说话了...
哑...哑巴会说话了!!
“哇哦——!!!”
扑通一声。
苏木秋一个后仰,人仰车翻,整个人跪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苏白禾看到他摔倒,想要上前搀扶。
然而弯下腰的前一秒,她看到了一张永远无法忘怀的脸。
苏木秋此刻抱着头,勉强地挤出一个弧形的笑,嘴和眼睛就像对称的月牙,十分诡异。
就像是她那个世界的剥皮怪。
也就是伪人。
“咿!!”
她捂住嘴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放学的学生,牵着小孩子的宝妈,散步的老年人,无一例外都顿了一拍,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小明,以后就算被甩了,也不要学这个哥哥。”
“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哟~”
“老婆,我也爱你。你可以做饭给我吃吗?”
“我不会做饭。”
“呜呜呜,你又骗我。明明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就躲着偷偷做...”
“啥?不是李硕,你安监控怎么不跟我说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木秋的奇葩跪姿,苏白禾的惊悚表情...
似乎路人们把这场误会,理解成了表白被甩现场。
虽然渐渐地,现场的焦点已经转向了因出轨闹离婚的夫妻,但苏木秋还是想要挽回丢失的尊严。
“不!不是这样的!”
苏木秋想要求助,却完全忽视了脸上挂着的笑。
“哇!”
“妈妈!”
“老婆快跑!”
那笑容越发可怕,配合上凄惨地喊叫,反而吓跑了围观的人。
不过也拜他所赐,那对闹离婚的夫妻刚准备街头拳击,就被他吓停,牵着手逃走了。
...
...
经过苏白禾的解释,苏木秋终于是理解了现状。
现在两人骑车在回去的路上。
“糗大了,这辈子没这么糗过...”苏木秋忍住不哭。
“没事的,我已经忘记了!”
“你还是别骗我了。”
苏白禾虽然坐在后座,但还是听到了前面的哽咽声。
外表凶的人,原来也是会伤心的。
苏白禾这么想着,突然灵机一动。
“其实这对翡翠石,效果不止有编译喔!”
“......还有别的功能吗。”苏木秋的话断断续续,咽了一声。
“嗯嗯。这个是我们精灵用来和外界交流的通讯石,不过,它也可以给持有者带来好运呢。”
好运?
又是运气。
反正只能是霉运。
苏木秋感觉,他已经开始讨厌这个字眼了。
“...让苏木秋变得好运吧。好了!我刚才对小石头许过愿了,它说好的哦!”
自行车速度很慢,一路上也没有颠簸,她仅仅用手指,轻轻揪住他的衣角。
苏白禾的声音柔软了一些。
“所以,不要不开心了...”
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就像小鹦鹉用嘴巴含住玩具找主人玩耍,希望能得到回应。
可苏木秋不是小孩子啊。
而且这算哪门子安慰?
声音细细的,小手柔柔的,好像灰尘一跑眼里就会哭,风一吹过来就会断那样。
到底是你安慰我,还是我安慰你啊?
太笨蛋了。
苏木秋想着,轻叹一声。
“你不是说要买菜吗?”
苏木秋咽了咽口水,慢慢把车停靠在路口。
车停稳后,他两只脚撑在地上,等着红灯跳绿。
“本来,我都打算再吃泡面了。”
红灯读秒后,自行车没有摇晃,稳稳地越过了十字路口。
苏木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微弱而清晰。
“既然你要住我那,就得听我的要求。”
苏木秋顿了一下,又说:
“你现在没钱,房租和水电,我就从你的家务活里扣。听文耀说你做饭很厉害,那我教你煤气灶怎么用,到时候你要做饭给我吃。”
十字路口斜前方,位于街道拐角的位置,有一家惹眼的超市,夜里也透着光亮。
“怎么样?不答应就赶你回去。”
超市旁边有个广场,热闹一直延伸到脚下,时而传来歌声,时而晃过车声,人仿佛置身海上的漂流瓶。
苏白禾看着他,彩灯映在他的侧脸,看着像心动。
“我答应你。”
苏白禾等待他停好车,灵活地从后座上蹦下来,然后快速转过身,头顶的帽子一个不小心,也跟着晚风蹦了下来。
苏木秋接住帽子,看到她细软的耳朵露出来,正轻轻地上下动着。
“你很开心吗?”苏木秋忽然说。
“咦,我有吗?”
“没有吗。”
空气中有些淡淡的香甜,像是加了一勺红糖,小半块生姜的热水。
苏木秋左右望了一圈,交出了帽子,“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苏白禾重新把帽子戴好,快速藏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