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最热的时候莫过七、八月。
然而在最热的节气,却能见到最热烈的粉霞。
它们如同彩色的丝带,被风剪断后,飘落到一户人家的小餐桌上。
此刻,苏木秋望着小餐桌上的两菜一汤,眼神凝重。
小青菜是刚刚炒的,色泽滑嫩,没什么问题。
紫菜蛋花汤里还放了小虾,也没什么问题。
可这个土豆炖肉...
看起来完全就是煤炭。
苏木秋咽了咽口水。
他才刚哄好苏白禾,不能因为区区煤炭就退缩!
“唔嗯,幸好我是碳基生物呢!”
苏木秋嚼了嚼,吃到第四块时,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
“呵呵...”
这个时候,苏白禾诡异地笑了一声。
不好!
苏木秋放下筷子,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脸已经黑了一半。
“呃,你听我说,这个很好吃的!”
“嗯嗯,我知道的哦。”
苏白禾轻轻应了一声,随后端起水杯,慢慢递给他。
“苏木秋,要记得漱口。”
“哦哦...”
苏木秋喝了一口水,困惑地皱起眉。
然后,他看着苏白禾伸出手,端着那盘炖肉准备去厨房。
“你、你要对它做什么?!”
“不吃了呀。”
“我没说不吃啊。”
“可这个...”
苏白禾转过身来,盯着苏木秋。
“就算是碳基生物也不可以吃煤炭的可毕竟是我做出来的煤炭我肯定会负责解决苏木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再给你炒一盘这盘垃圾我自己吃掉就好了反正我这样子的精灵死了也就是死了...”
“stop!stop!”
苏木秋快速站起身,抢过了她手里的炖肉,放在了小桌子上。
“可是,可是...!”
苏白禾的肩膀抖了起来,苏木秋看到后,拉着她的胳膊又坐到沙发上。
“好不容易你愿意理我了.....这么简单的事我还能搞砸.....”
“好了好了,不怪你。”
苏木秋抚摸着她的脑袋,看着她的粉耳朵渐渐下垂。
他扭过头去,重新拿起筷子,挑了一块焦黄色的土豆。
“这个吃起来像炸薯条。你要不尝尝?”
看着伸过来的筷子,苏白禾愣了一下。
这是苏木秋刚刚用过的。
但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苏木秋,筷...筷子...”
“嗯?”
看着她害羞地盯着筷子的尖尖,苏木秋忽然想到了什么。
“哇哦!不...不好意思!我马上换!”
“不,不用...”
他刚要收手,苏白禾就探了过来。
“...!”
苏木秋看着筷子末端的可爱脸蛋,手臂连着身体僵住了。
她像小鸭子一样坐着。
咬过来的时候,只是把身体微微前倾,拳头捏在大腿上,耳边头发晃下来一缕。
但是她没有完全咬下去。
只是用牙齿夹住土豆,勉强避开了筷尖。
“好...吃吃吗?”苏木秋咬到舌头了。
“好苦。”
“啊哈!其实还是有点甜的吧?”
苏白禾吃完后,抬起头就能看见他挠头发的样子。
彼此的距离很近。
近到能在彼此的眼睛里相会。
一时间,她感觉屁股像是被火撩了一样,拼命地往后挪。
“我、我不是...!”苏白禾捂住了脸。
“噢噢噢!”
苏木秋也不好意思再看她,只是把眼睛看向别处。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了口袋里的小东西。
“对了,这个给你!”
苏白禾打开了一条指缝,他手掌上托着一个圆形的小药盒。
“这个是抹在眼睛下面的。”
苏木秋抿了一下嘴巴,“能消肿。”
“...谢谢。”
苏白禾晃了晃脑袋,就像是在摒弃杂念,接下了这个小礼物。
“苏木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嗯。”
苏白禾站起来,拿上了包包,又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的礼物没有你的那么好...”
苏白禾说着,依次拿出礼物,摆在前面。
盒装茶、眼罩、还有鹅毛棒......都是让人放松的东西。
苏木秋看了一会儿,想着待会儿吃完饭,可以喝喝茶,掏掏耳朵,一定会很舒服。他不禁笑了。
“这些对我蛮重要的。”
“不是很值钱的东西哦?”
“对一个睡觉都成问题的人,简直比黄金还珍贵。”
看见苏木秋很满意地点了头,苏白禾抱着茶盒,走到了厨房。
她在接水烧茶。
“那、那你快点吃。”
“嗯?洗碗我来就可以了啊?”
“不是的...”
苏白禾的耳朵悄咪咪竖了一点,“我想给你掏耳朵...”
“啊???”
苏木秋盯着沙发上的鹅毛棒。
原来不是让我掏吗!
“可、可你为什么要给我....”
“因为!我我我怕你太累了,没有力气做这种事!”
“这、这样哦。”
“而、而且啊,你明明说过的...”
苏白禾咽了咽口水,眯着眼睛看他,“说过我怎么来都可以...”
“我那是——!”
苏木秋仔细一想,好像确实说过这话。
当时因为太紧张,一股脑就全说出去了。
完全没有想到回旋镖会打中自己。
也完全没有想到,苏白禾会提出这种事情。
毕竟耳朵可是很敏感的部位啊!
“我那是随口.....”
“唔...”
苏白禾的脸又黑了。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骗骗骗骗骗骗——”
“好哇好哇!我知道啦!我马上吃完就是了!”
“嗯~!”
...
...
喝完洋甘菊茶后,苏木秋伸手揉了揉耳朵。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待会儿耳屎很多怎么办?
他上次掏耳朵还是在半年前。
会间隔这么久,主要是掏耳勺不见了。
反正耳屎半夜会从耳朵里掉出来,苏木秋也就没在乎。
但她会不会很在乎啊?
到时候掏出一大坨,
然后黑着眼睛,满脸嫌弃地说什么“苏木秋好恶心,一点都不讲卫生,再也不要理你了”之类的话。
“完啦!”苏木秋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我洗完啦。”
这个时候,苏白禾从卫生间换完衣服出来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很凉快,热气从卫生间窜出来,像神迹显现。
他看过去,苏白禾身上穿着他没有见过的小裙子。
白色的露肩上衣,左边肩膀一条意义不明的黑色肩带;胸口隆起的地方有一只像素小黑猫,正乖巧地坐着。
下面是黑色的百褶裙。
短裙只围了一半的大腿,大腿还被黑色过膝袜包裹,包裹的地方随着她的动作缓慢下滑,又被她伸手扯上来。
总之就是十分诱人。
苏木秋傻了。
“你!你你你你什么时候——!”
“你说这件衣服吗?肖小小带我买的,很便宜的。”
苏白禾揪住大腿中间的裙摆,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别处。
她知道苏木秋在看哪里。
“这样好不习惯...”
苏白禾瞥了他一眼。
他还在看。
眼睛就像锁在了下面,一直不挪开。
搞得她也开始紧张了,
索性双手摁住前面的裙子,坐在了地板上。
“苏木秋,好色...”
“咳咳——!”
苏木秋晃了一下眼睛,“你坐地上不冷吗?
“有点...”
苏白禾怨恨地抬起眼,“那你不要偷看。”
“啊...?我我我没有偷看喔!”苏木秋又瞟了一眼。
“那、那我来了。”
苏白禾走到他旁边。
苏木秋现在没有看她,但在她影子靠过来的时候,还是往沙发里面挪了挪。
苏白禾见到空出来的大块座位,捂住大腿,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而中间的空缺,完全被她身上的香气铺满了。
那种乌木玫瑰的沐浴露香,混着栀子花的气息,让苏木秋有点上瘾。
他坐直了身子,盯着阳台外面说:“具体要怎么掏?这个角度可以吗?”
过了一会儿,苏白禾软糯的声音凑到了后面。
“这样太黑了,看不清啦...你可以躺下来吗...?”
“好、好的!等我戴上眼罩!”
“嗯。我也准备一下...”
戴上眼罩后,苏木秋听到后面传来了摩擦丝袜的沙沙声。
“呼,好啦。就这样躺下来吧。”
“yes,sir!”
苏木秋屏住呼吸,扶着沙发,慢慢倒了下去。
一瞬间,柔软的头发撩到了他的鼻尖。
少女的蜜香更加浓郁...
苏木秋感觉跟触电了一样。
耳边是她的裙摆,后脑勺是她的大腿。
丝袜冰冰凉凉的,大腿却很紧致、结实。
和苏木秋想象的不一样。
并不是那种柔软到没有骨头的软,是那种紧致中,有一些滑,但也不缺软嫩的,肥瘦相间的感觉。
主要是她太瘦了。
但还是很舒服。
舒服到一边嗅着她身上的香,一边听着她甜蜜的声音,枕着柔软的大腿,苏木秋立马就能睡着。
“那个...苏木秋,脑袋可以转过去吗?”
“啊!哦哦哦。”苏木秋把脑袋转到了外面。
“谢谢。不要动了哦,我要掏耳朵了。”
“嗯,知道了...”
三秒后,鹅毛棒的小挖勺伸到了他的耳朵里。
“苏木秋,痒的话要跟我说哦。”
“嗯...”
令苏木秋意外的是,苏白禾的手法很娴熟。
她先是缓慢的掏耳廓,动作轻到连挠痒都不算。
然后慢慢往里伸,探进耳朵里面。
不仅不痒,还很舒服。
比上次的按摩还要舒服...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戴着眼罩,苏木秋什么都看不到。
这点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说,颇为可惜。
不不不!可惜个毛线啊!
苏木秋快速把脑子里的念头扔进了垃圾桶。
做人不能太好色。
这点对于青春期男生来说,颇为重要...
嗯...
...
...
用鹅毛擦干净耳边的残留后,苏白禾轻轻呼了一口气。
“苏木秋,可以换边了哦。苏木秋?”
微弱的鼾声从双腿上传来。
他已经睡着了。
“...”
苏白禾拿开了鹅毛棒,悄悄地弯下脑袋看着他。
阳台外的晚霞冷了,变成了温润的深蓝。
晚风从阳台闯了进来,苏白禾正在抚顺他的头发。
等她停下手时,漫漫的夜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