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
肖小小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扶住阳台的玻璃,心不在焉地往外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
豆大的雨串成串,在阳台外密密麻麻下落。
301传来模糊的吵闹声。
声音越过渐起的水汽,闯入了肖小小的单间里。
“苏木秋,快快快!你的臭袜子!”
“什么臭袜子,那是干净的。你别动我内裤!”
“咪呀——!苏木秋,你碰到我屁股了...”
“对、对不起,阳台太窄了...总之快进来。”
“哦...”
...
听着隔壁“兄妹”的动静,肖小小狰狞地抖了抖眉。
“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肖小小第一次见到他们两个的时候,心里就这么想了。
虽然苏木秋给出的解释是家里隔了三代的远房表亲。
但一个像是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角,另一个则完全是现实里随处可见的男性。
虽然吧...
苏木秋长得确实还可以。
但是太凶了。
那一双死鱼眼,算是完美的盖住了他的优点。
但是。
“唉,羡慕你呀,小白禾。”
肖小小轻轻叹了一口气后,转身拉上了玻璃门。
阳台的冷风吹不进来,屋子里才算暖和了一些。
她歪歪斜斜地栽倒在床上,扭头看向小圆桌上叠起来的泡面碗,一些空瓶子横七竖八地倒在桌子上。
刚才刮了一阵风,吹倒了桌上的几个瓶子。空瓶向她这边滚过来。
瓶子碾过随处可见的袜子、裤子,还有一些贴身衣物,撞停在床边的女士拖鞋上。
肖小小翻了个身,朝着阳台的位置趴去。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硬要说的话,还有玻璃外的雨声,可以当做吵闹的人在陪她聊天。
“咳..!咳咳...!”
今天,苏木秋提前跑回来送药,动静被蹲在门后的肖小小听得一清二楚。
肖小小不像苏白禾,有一个温柔的哥哥待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虽然,肖楚男经常对外人说自己有多么爱自己的妹妹。
甚至还说一些要和妹妹结婚之类的鬼话。
但那都是假的。
不是他的爱很假,是他装的样子很假。
肖楚男每个星期都会转一次钱给肖小小,她在店里打工的时候想怎样就怎样,她提出一些要求,他也能在一个工作日内完成。
他对肖小小是那种迅速的爱,是有求必应的爱。
就像一杯冰可,喝下去立马就能爽到。
但正是因为有“求”才有“应”。
所以肖楚男总是忙于工作,不会主动陪在她身边。
可苏白禾不一样。
她就算不主动说,苏木秋也能看出来,然后做出行动。
他经常陪伴在她身边,像是热茶,慢慢发酵。
“我也比较犟吧...咳咳咳咳!”
肖小小自嘲了一句,拿掉腋下的体温计。
【38.1°】
“怎么还没退烧?服了。咳咳咳...”
她无力地把体温计扔到枕头边后,仰望着天花板。
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麻烦他。
想着,她慢悠悠地坐起身,准备去再冲一包感冒药。
“...怎么感觉跟爬山一样。”
肖小小一边等水烧开,一边扶着墙壁休息。
她记得疫情那年,全校宅家上网课的时候,她不小心感染了新冠病毒。
那时发烧来的突然,她几乎还在切后台玩手机,就觉得意识一阵模糊。
那种视线由明亮瞬间昏暗的感觉,就像被敲了一棒子,紧接着是全身没有一点力气,下巴重重磕在地面。
即便是流血了也没有感到疼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30秒,也可能1分钟。
恢复意识的时候才渐渐感到疼痛。
那个时候,家里只有肖小小一个人,她的卧室在2楼,1楼的大门锁着,家里人都没带钥匙,只有她能打开。
所以她干脆抽了几张纸,垫在下巴那,扶着栏杆一步步往下,开了门之后摔一跤再站起来,顺着栏杆像登山一样回到房间。
当时的她都没想到自己这么能撑。
“感觉跟超人一样,我还蛮牛的,嘿嘿...”
肖小小说完,身体已经坐在了地板上。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手机放在枕头下面。
她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爬过去。
看到是外卖电话,她清了清嗓子。
“喂...?”
“喂,你好,你要的那个芋泥饼没有了,给你多加半份的小麻薯可以吗?”
“...随便吧。”
“好的好的,打扰了。”
肖小小叹了一口气,听着电话在那头挂断。
有那么一瞬间,她还期待了一下。
结果居然是商家电话。
这时,玄关方向传来热水壶鸣叫的声音。
肖小小稳好身子走过去,把热水倒进小药杯里,杯里晃出浓浓的药气。
她稍微吹了吹,刚喝下一口,门开了。
外面的雨声很大,大到门一打开就能听到咚咚声。
也可能是门口站着一个潮湿的身影,脚下湿的那一块告诉她雨很大。
“哎呀,这雨下这么大,根本送不了一点。”
肖楚男站在门口,就像是独居男性回到自己家一样,极其自然的把湿掉的外套和头盔脱下来,全部揉到了一起。
肖小小愣了一下子,嘴里的药含了半天才咽下去。
“幺妹儿,我借一下厕所。”
“你等会!”
“啊?”
肖楚男刚准备进来,就被她张手挡住了。
肖小小连忙放下药杯,从玄关的壁柜上翻出口罩,戴在了脸上。
“我倒是不介意被你的爱气感染。”肖楚男轻浮地挑了挑眉。
“你滚。”肖小小侧身让出一条道。
“...呜哇,你明明以前都喊我哥哥的。嘎啦给木里不是这样的~!”
“死宅,恶心。”肖小小抱住了肩膀,嫌恶地看着他。
“幺妹儿,你根本就不懂养成游戏的魅力。”肖楚男还是站在门口。
“你要上厕所快点,门开着我冷。”
“马上。”
肖楚男盯着脚底,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你吃饭没?”
“吃了。”
“哦。这个你拿着吧。”
肖小小看了一眼他手上用塑料袋包裹好的东西,里面有一个装芋泥饼的透明盒子,还有两张欢乐谷的门票。
“你要上厕所快点。”
肖小小拿在手里,“记得关门。”
“...行。”
等到肖小小背过身去,拿上药杯走到沙发旁边的时候,肖楚男也挪步走了进来。
扑通——
“死老哥,衣帽架弄倒了给我扶起来。”
一时半会没有听到回应。
肖小小不耐烦地回头看去,肖楚男倒在了地上。
“!”
肖小小连手里的药杯都没端稳,烫到了手指。
她忍着痛,将杯子放圆桌上,扑向肖楚男。
“你怎么了?”
“...呃,被衣帽架绊倒了。”
肖小小抬眼看去,衣帽架根本没倒。
目光再往下挪一点,是肖楚男极其不自然的双脚。
他刚才站着的时候看不出来,倒下来失去力量后,就变得显眼了。
他的右脚正常伸直,左脚脚踝却往外旋转了30度。
肖小小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的脚!”
“呃。”
肖楚男犹豫了一下,“崴到的。”
“崴到会是这个样子吗!”
“...”
“你说不说实话?”
“...”
“你眼睛看着我!再装哑巴、再不看我,我就没你这个哥!”
“...摔的。”
“怎么摔的?”肖小小的声音哑了一些。
“抄近路的时候,轮胎在瓷砖上打滑,脚磕到栅栏了。”
“抄近路?你下雨天为什么要在外面跑啊?”
肖楚男沉默了。
他又在隐瞒什么了。
看他这浑身湿透透的样子,脚还受伤了,肯定没理由在外面跑。
“你做兼职了是不是?”肖小小的声音抖了一下。
“...对。”
“我就说最近哪来这么多钱!你果然去送外卖了!”
“店里要开销,我只能——”
“那你慢点骑啊!摔得跟狗子一样!”
“下雨天单子那么多,超时一单五十块啊!”
“你闭嘴行不行!”
“...”
肖小小勉强把他拖到了沙发上。
等着肖楚男趴着休息的功夫,肖小小拨打了朋友的电话,同时在花小猪上叫了一辆滴滴。
做完这些只要一两分钟的时间。
然后她快速地翻出包包,从里面找到冰敷贴和弹力绷带。
“反正你讨厌我吧,不需要这么麻烦。”
“你把嘴闭上。”肖小小扶住摇晃的额头。
卷开肖楚男的裤腿后,她看到了已经青紫的脚踝。
“我只能给你紧急处理。车在路上了,你忍忍。”
“我不去医院,我还有一单没送。”
“你不去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折。”
肖小小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改口说:“我给你脸打肿。”
“...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肖楚男即便是受伤,也不忘记开玩笑。
关于这点,肖小小也知道是装出来的。
天底下的哥哥要么犯贱,要么老实。
但在妹妹面前,都放不下某个不起眼的自尊心。
不如说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样。
这样喜欢逞强。
“哪天给你嘴巴用夹子夹住!我真无语,第一次见妹妹生病,还要照顾哥哥的...”
肖小小前半句声音很大,后半句渐渐地弱了。
直到句尾的那一声“哥哥”,小到就像蚊子叫,听不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