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闪开!”
尽管亚罗德在听到警告后立即做出了反应,但冰脊熊的动作比他更快——眨眼间,巨掌已经将他整个人凌空攥住。
亚罗德奋力挣扎,但剑刃砍在冰甲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你这该死的畜牲。”他绝望地骂道。
冰脊熊收紧了五指,骨骼挤压的声响在洞穴中清晰可闻。
亚罗德的表情在瞬间扭曲,口中涌出大股鲜血。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一只被捏碎的玩偶,再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那柄长剑从半空坠落,笔直地插进地里,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不——!!!”
尤金嘶吼着,想要冲上去。但腹部的伤口在这一动之下撕裂开来,剧痛如电流般贯穿全身,他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
冰脊熊将亚罗德举起,送到那张散发着腐臭气息的巨口前。
“艾……莉……”在最后一刻,他发出梦呓般的低语。
咔嚓——
骨肉碎裂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令人本能地感到战栗。
猩红的血液从冰脊熊齿间喷溅而出,洒落在地面。人体的下半身在咀嚼过程中滑落,最后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有动静。
亚罗德死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尤金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沉重的咀嚼声。他看见冰脊熊将亚罗德剩余的部分也吞入口中,然后朝着自己猛冲而来。
但现在,不管是挥剑还是逃跑,这具重伤的身体都已无能为力。他只能抓起背后的弓弩,扣动扳机。
箭矢射在冰甲上,毫无悬念地折断弹开了。但他还是不断地装填,射击,装填,射击,像一台被求生欲驱使的机器,循环往复。直到箭矢耗尽,最后的反击也以失败告终。
到了这种地步,就连尤金也不免感到绝望。
他丢开弓弩,一手紧握着白牙,另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前的护符。
粗糙的边缘深深硌进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刺痛。
(我还不想死!)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不甘祈求——至于是在向谁祈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准确来说,是无所谓。
——————
“我听到了哦。”
轰——
脚下的地面猝然隆起。厚重的土墙与落向尤金的利爪猛烈相撞,发出沉闷巨响,墙体表面龟裂开来,却并未崩塌。
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数面土墙接连升起,将冰脊熊团团困住。它发出一声震怒的咆哮,用身体疯狂撞击墙体,碎土簌簌坠落,但一时之间竟无法突破。
“是谁……”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声音,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地面、墙壁、泥土中飘浮而起,在空中汇聚,最终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褐色光球,散发着温暖而厚重的光芒。
尤金怔怔地望着它,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起。
“不想死的话,就暂时把身体借我一用。”无疑是光球在“说话”。
它的声音像是从大地深处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你该不会另有所图吧?”
尤金皱起眉头,没有轻易答应,毕竟“把身体借我一用”这种说法实在是过于可疑了。
“呵呵,你如果有所顾虑,大可以拒绝。”
冰脊熊仍在疯狂挣扎。几面土墙布满裂纹,恐怕撑不了多久。
看来,已经别无选择。
“我相信你。”尤金伸出手,用指尖触碰那团光球。
刹那间,脚下的大地震动起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声音在耳边低吟浅唱。一股磅礴的力量沿着指尖涌入,而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出体外。
他依然保留着感官知觉,却已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嗯,这就是人类的身体吗,果然没办法轻易达成共鸣。”
“尤金”从地上站了起来,用一种陌生的腔调自言自语。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剑,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居然正好有这般趁手的器具,不过很可惜,今天只能把它当做耗材使用了。”
话音刚落,冰脊熊已经冲破土墙,咆哮着朝他猛冲而来。
“唔......如此扭曲的魔力,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了,反正不在契约的范围之内。”
“尤金”的表情骤然变冷。他举起手中的白牙——不是以握剑的姿势,而是像挥舞魔杖般轻轻一点。唇齿间流出歌咏般的音节。
“兰德-迪梵斯。泥沼泽。”
冰脊熊脚下的土地应声变形,化作一片泥泞的沼泽。巨兽的动作顿时迟滞下来,四肢陷入黏稠的泥土中,越是挣扎,就越是难以脱身。
紧接着——
“兰德-阿塔克。土龙咬爆。”
洞穴中的土石被无形的巨力剥离、糅合、重塑。一条“巨龙”拔地而起,缠上冰脊熊的身体,咬住它的脖颈,试图将其绞杀。
但那怪物竟凭着蛮力将土龙生生掰断。它身上的脊刺亮起光芒,无数锋利的冰锥朝“尤金”疾射而来。
“嚯,有点本事......兰德-迪梵斯。泥岩之壁。”土墙应声而起,挡下全部冰锥的攻击,他又挥动白牙,“兰德-阿塔克。磐石坚钉。”
几枚尖锐的土刺从地面钻出,贯穿了冰脊熊的四肢,令其动弹不得。
“那么,接下来就是最后一击了。”
“尤金”懒洋洋地举起白牙。剑脊上的紫水晶放射出耀眼的光泽,剧烈颤动过后,竟然“咔”地一声裂开了。
“兰德-阿塔克。告罪之崖。”
洞穴如地震般疯狂摇晃。地面与洞壁突出数道巨大的石崖,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夹住冰脊熊的身躯,一寸一寸地收紧。
听见魔兽凄厉的哀嚎声,“尤金”嘴角浮起有些疲倦的笑意。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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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崖逐渐塌陷,碎石滚落,扬起一阵尘埃。冰脊熊的尸体已经变得千疮百孔——这一次,它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
褐色的光点从尤金的身体中飘散,像是退潮的海水缓缓离去,那股奇异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了。
尽管腹部的伤口依然疼痛难耐,四肢比之间更加酸软无力,但这种熟悉的虚弱感,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安心——至少,这具身体又属于自己了。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遗失的少年哟,往后有缘再见吧。”
尤金注意到光球的形体开始涣散,连忙出声叫住了它:“等等!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谁不重要,至于为什么要帮你——我和某个人定下了契约,假如你遇到生命危险,我就要出手帮助。”
“和谁的契约?”尤金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那个人是谁?你是不是了解我的身世?”
“想知道答案的话——”
光球的轮廓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它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 那就登上高塔吧,你会在那里找到一切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