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的篝火再度燃起，照亮了男男女女兴奋的面庞，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和麦酒的香气。
“看到了吗？就是他击败了冰脊熊。”
“不愧是乌达家的男人！”
“我早就知道这小子不简单。”
“……”
这还是尤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友善的氛围，反而有些不适应。
那些钦佩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只能强忍住逃跑的冲动，低着头，快步从人群面前经过。
相比之下，艾莉儿就显得大方得多——她甚至比本人更加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份荣耀。只见她昂首挺胸地跟在尤金身后，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仿佛那些夸赞对她同样适用。
“喂，尤金！”
有人呼唤着他的名字，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艾莉儿立刻变了脸色，一步挡在尤金身前。
“卡特，你来干什么？”
“没关系。”尤金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对方跟前，“先听听他要说什么。”
不知为何，这种熟悉的展开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尤金，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对……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他看了一眼尤金，又看向满脸阴沉的艾莉儿，突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引得周围纷纷侧目。
“我真不是个东西……我真不是个东西！”
“够了。”眼看卡特还要继续，尤金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和那种小事比起来，我才更应该向你道歉。”
卡特露出迷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抱歉——我没能救下亚罗德。”
卡特愣了一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不……错的是我。如果不是我抛下亚罗德，他说不定就不会……”他攥紧拳头，眼角变得通红，那份痛苦与自责绝非逢场作戏。
就在此时，村长切斯特·沃瑞尔走上了广场中央的高台。
和冬狩前相比，他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鬓角的白发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咳咳——”
切斯特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清了清嗓子，开始陈词。
他先是恭喜了成功通过冬狩的年轻战士们，每念到一个名字，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欢呼。
其中，他特意提到了尤金。
“在一众战士里，尤金·沃瑞尔的表现最为出色。他与亚罗德并肩作战，成功讨伐了冰脊熊。”切斯特的声音顿了顿，“亚罗德虽未能生还，但他的牺牲没有被辜负。”
台下掌声雷动，尤金再度感受到人们热切的视线，这一次，他选择坦然接受。
“并不是所有战士都能通过试炼。”他的目光飘向远方，仿佛在寻找某个不会再出现的身影，“但是，请不要为他们悲伤，这些英勇的战士们只是先我们一步，回归了祖先的怀抱。”
话音落下，台下又一次响起掌声。
讲话完毕后，村长宣布庆典正式开始，几名壮汉往篝火中加入某种魔物的粪便，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宛如白昼，欢声笑语充满了整个广场。
尤金松了口气，想和艾莉儿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但回头看去，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正当他感到些许失落时，村里的女孩们像蝴蝶一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和他搭话。
“尤金，听说你不仅打倒了冰脊熊，还消灭了几百只魔兽，是真的吗？”
“哇，你的剑好漂亮，能摸摸看吗？”
“尤金，你今晚有约吗？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手里就被人塞了一大杯麦酒。
“喝掉！喝掉！”
不知是谁率先起哄，女孩们也跟着喊起来，拍着手催促他。
尤金没法推拖，只能照做，仰头一饮而尽。麦酒的热度在胃里升腾，周围的欢呼声和笑声像潮水般涌来，将他托起来，飘在半空中。
“真拿你们没办法，听好喽——”
他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大战冰脊熊的故事——自己怎样和亚罗德默契配合，又如何在绝境中逆转局势。
女孩们听得眼睛发亮，每到关键部分，就配合地发出欢呼与尖叫。随着气氛愈发热烈，她们的动作变得大胆起来——有人挽住他的胳膊，有人靠在他的肩上，有人悄悄把手探进他的衣领，指尖划过他的胸口。
尤金渐渐放下拘谨，一步步陷入眼前的温柔乡。
迷迷糊糊中，他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自己遗忘了——但下一杯麦酒已经递到嘴边，女孩们的欢笑声淹没了他的思绪。
（反正艾莉儿不在，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吧。）
——————————
“尤金？”
（谁在叫我？）
尤金从左拥右抱中抬起头，循声望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眯起眼睛，花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哟，这不是艾莉儿吗？“
少女的眼角挂着泪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出人群。
”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尤金猛地清醒过来。
“等等，艾莉儿！”
他追出几步，又折返回来，胡乱抓起散落的衣物，一边穿一边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尤金一路追到村外的河边。
艾莉儿背对着他，沉默地望着河面上粼粼的月光。
“艾莉儿……”
“别碰我。”
他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粗暴地甩开了。
“对不起，我刚才的确有些得意忘形了......”
“反正你现在有那么多人喜欢了，还来管我干什么？”
艾莉儿在河边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不再看他。尤金挨着她坐下，她却往边上挪了挪，像是要和他划清界限。
（事已至此，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尤金深吸一口气，突然将艾莉儿扑倒，同时用手轻轻托住她的脑袋，俯身吻了上去。
”放开我！“
艾莉儿用力推搡他的胸口，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尤金笨拙而热烈地拥吻着她，把所有的歉意倾注其中，渐渐的，怀中的少女停止了挣扎。
过了片刻，他有些担心地分开嘴唇，想要看看她的反应——
艾莉儿却抱住他的脑袋，将他拉了回来。接下来的一吻比刚才更加大胆，更加绵长。
两人的嘴唇紧紧相贴，直到喘不过气才彼此分开。
“明明说过，再也不想看见你的......”
“但是，我不想把你让给别人！”
艾莉儿直直盯着尤金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拉起尤金的手，按在自己胸前。
“我没有女性魅力吗？”
“怎、怎么会......”
他这才注意到艾莉儿的打扮——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布料贴身，勾勒出柔美而健康的曲线。
“那么，你喜欢我吗？”
远处的火光映在她眼中，仿佛有一团烈焰在燃烧。
这一次，尤金已经做好了觉悟——哪怕被这烈焰灼伤，他也绝对不会放手！
“没错，我喜欢艾莉儿，喜欢的不得了，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
“这、这样啊......外面太吵了，我们先回去吧。”
如此激烈的告白似乎超出了艾莉儿的预料，脸一下涨的通红。但她心中的喜悦很快压倒了羞涩，飞快地在尤金脸上吻了一下。
“父亲今晚应该不在。”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这回轮到尤金脸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