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公爵做了个手势，士兵们立刻压下枪口。
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尤金•沃瑞尔。”
就在这时，艾莉儿冲过来拉住他：“尤金！别管那家伙，现在你不是逞强的时候！”
“艾莉儿小姐说得对。”卡特咬着牙说道，“大不了和他们鱼死网破！”
“没错，怎么能抛弃村子的英雄！”铁匠巴德也站了出来。
（大家……）
尤金心中五味杂陈。他能感受到大家的决心——但事已至此，继续隐瞒才是对他们的背叛。
“公爵大人。”他转向马背上的男人，声音不再犹豫，“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魔术师。”
法利亚公爵挑了挑眉头，没有立刻下令逮捕他。
“事先说明，我可不想随便抓个人顶罪。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尤金思索片刻，缓缓拔出白牙。剑刃的银光已然黯淡，剑脊上镶嵌水晶的位置只剩一个空槽，边缘残留着细密的裂纹。
“这柄剑上，应该还残留着魔术的痕迹。”
公爵盯住残损的短剑，眉头微微皱起，又转头看了乌达一眼。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他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不会有错。你就是那个魔术师。”
无需他的命令，卫队长已经领着几名士兵走出，朝尤金逼近。
“小子，乖乖跟我们走吧。”
卫队长正要抓住尤金的肩膀，手中的铳枪却被突然夺去。紧接着，他的腹部挨了一记狠踹，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好几圈。
“别过来！”
剩下的士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现一名少女手握铳枪，挡在尤金面前。
“艾莉儿，住手！”乌达的怒吼从人群中传来。
“我不要！”艾莉儿的眼神满是决绝，“如果他们想带走尤金，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疼死我了......”卫队长揉着屁股爬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士兵们面面相觑，似乎被少女的气势所震慑，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艾莉儿……不要这样。”
尤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在艾莉儿的怒火上。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什么？“
“我一直瞒着大家。其实......冰脊熊是被魔术打败的。公爵要找的人，的确是我。”
艾莉儿的嘴唇微微发抖：“怎么会......但就算这样，你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用的啊！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确实不公平。”尤金咬紧牙齿，强忍心中翻涌的情绪，“但只要你和大家都能平安无事，这点代价，我愿意承受。”
铳枪缓缓滑落。艾莉儿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乌达走到尤金面前，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按在他的头上。
“当年，把你托付给我的人——也是一位魔术师。”
艾莉儿猛地抬起头，泪眼中满是震惊：“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希望尤金远离魔术，作为一个普通人活下去。”乌达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没想到……就算这样，他还是走上了命中注定的道路。”
“乌达叔，感谢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请好好照顾艾莉儿。”
尤金看着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深深地鞠躬。
“艾莉儿，这个还给你。”
他抬起头，伸手去摘脖子上的护符。
“不行，给我好好戴着它。”
艾莉儿突然止住哭声，狠狠瞪了尤金一眼。但那副表情只维持了一瞬间，她的眼眶便再度泛红。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
尤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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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士兵的护送下，尤金来到法利亚公爵的马前。
“终于来了。我等得都快睡着了。”
尤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转过头，最后一次望向广场上的人们——卡特、巴德、乌达……以及站在最前方的红发少女。两人的目光紧紧交织。
“还真是情义深重啊，我都有点不忍心拆散你们了。”公爵感慨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放我回去？”
尤金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放弃追寻身世的打算，只想和艾莉儿一起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这一切美好的愿景化作了泡影。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公爵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无奈，“而且，你应该庆幸来的人是我。要是被王都的人抢先一步，情况会比现在麻烦得多。”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尤金拉上马背。
“公爵大人！”卫队长亨利小跑到马前，一脸不满，“怎么能让犯人和您同乘？理应给他戴上镣铐，让他和我们一起步行！”
“亨利，我不想和一个连女人都打不过的废物讲道理。另外——所有人听好了，今天回去以后，训练量翻倍。”
”遵、遵命。“卫队长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盯了尤金一眼，悻悻退开了。
经过乌达面前时，法利亚公爵勒住了缰绳。
“老伙计，这孩子就交给我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又补充道：“放心吧。虽然不能保证你们还能再见，但我会尽可能保住他的性命。”
说完，法利亚公爵扬起马鞭，队伍开始朝着村口的方向移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