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金本想和公爵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出去一趟,但敲了几次门都无人回应。
“塞巴斯先生,公爵大人不在吗?”他只能找管家问问情况。
“老爷出远门了,要到很晚才能回来。”
尤金松了一口气,告诉希露卡菲娜:“看来今晚没人会打搅我们了。”
(今晚没人会打搅我们......)
希露卡菲娜轻轻“嗯”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她低着头,不敢看尤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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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出宅邸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灰头土脸的身影——亨利刚刚结束加训,嘴里叽里咕噜地嘟囔着什么,虽然听不清楚,但大概率是在咒骂某人。
他看到尤金,表情立刻警觉起来:“喂,你要去哪?不会是想要逃跑吧?”
“怎么会,我只是去城镇里的夜市逛逛。”
“夜市?”亨利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哼了一声,“随便。不过我警告你——你要是敢逃跑,公爵大人肯定会把你全家都抓起来......等等!”
他的目光越过尤金,投向躲在他身后的人影,忽然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
“这位……这位小姐是?”
希露卡菲娜紧张地低下头,不敢开口。
“你说的是——哦对了,她是我的表妹,听说我到城里来了,特地过来看望我的。”好在尤金反应迅速,连忙编了个身份搪塞过去。
“表妹?
亨利凑上前来,仔细端详少女,嘀咕道:“感觉长得不太像啊……”
他盯着希露卡菲娜看了太久,以至于她的脸越来越红,最后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亨利被她这副娇羞的表情彻底震撼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一把搂过尤金的肩膀,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从那位小姐的眼中,我读出了深深的仰慕之情。但她或许是碍于身份的差距,不敢开口表明心意吧!尤金,请转告你的表妹:真正的爱是能够超越这些世俗障碍的。我的心扉,随时为她敞开。”
尤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希露卡菲娜小姐怎么办?”
“咳咳,那是两码事。”
说话间,尤金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拉,像是在催促他离开。
“天也不早了,我还要送表妹回家,这种事以后再说。”
亨利颇具风度地让开道路,朝着两人的背影喊道:“小姐——欢迎下次再来!”
走出一段距离后,希露卡菲娜几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注意到这一点,尤金主动开口问道:”希露卡菲娜小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亨利那样,算是脚踏两条船吗?”
尤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词?”
“以前听仆人们闲聊时提到过……他们说,一个人同时和两个人交往,就叫作脚踏两条船,亨利果然是这样吧!”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他那只是单相思,不算数。“尤金摆了摆手,向她解释道。
“那么……尤金是脚踏两条船吗?”
(啊,我吗?)
尤金愣住了。
“您说过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了。”希露卡菲娜的声音越来越小,“您现在又和我在一起……这样算不算脚踏两条船呢?”
尤金连忙辩解道:“我对希露卡菲娜小姐不是那种感情!”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但就算想要解释清楚,也根本无从谈起——他内心最重要的位置已经被艾莉儿占据了,这是无论怎么修饰也不能改变的事实。
“是这样啊。”
希露卡菲娜露出有些复杂的笑容,别过脸去。
随后,两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灯火通明的夜市出现在眼前,气氛才稍稍活跃了一些。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商贩们扯着嗓子吆喝,空气中混杂着烤肉、糖果和香料的气味。行人络绎不绝,有牵着孩子的夫妇,有勾肩搭背的情侣,也有巡逻的卫兵。
“人有点多,别离我太远。”
希露卡菲娜点了点头,却依然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一只怯生生的雏鸟,既想跟着前方的身影,又不敢靠得太近。
夜市的人流越来越密,尤金总觉得背后有一道视线黏在自己身上。
但几次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攒动的人头,找不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尤金,你怎么了?”希露卡菲娜看出了他的焦虑,在身后问道。
“不,没什么,我们去那边逛逛。”
他强装镇定地回答,领着她拐进了一条更加热闹的街道,试图借着人流甩掉那个追踪者。
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十字街口时,汹涌的人潮忽然像决堤的河水般涌来,将两人瞬间冲散。
尤金被人流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回头时——少女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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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才好......)
眨眼的功夫,几个热情的商贩已经围了过来。
”小姐,肚子饿了吧?“一个端着木盘的老妇人把一串糖渍果子塞到她面前,另一个瘦高的青年挥舞着彩色布匹,嘴里不停地喊着“看看这个料子吧,最适合您这样的美人”。
四面八方的笑脸让希露卡菲娜晕头转向,她慌乱地后退了几步,转身就跑。
“眼睛瞎了是吧,会不会看路?”她只顾着逃离那片喧嚣,竟迎面撞上了几个刚从酒馆里出来的男人,换来一顿痛骂。
“对不起!非常抱歉——”希露卡菲娜连忙鞠躬道歉,正要离开,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拉了回来。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卫兵干什么?”
希露卡菲娜惊恐地抬起头,看见几张醉醺醺的面孔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敞开的衣领下露出刺青的一角,嘴角叼着一根已经熄灭的烟卷。
“仔细一看……你长得还挺标致的嘛。既然撞了人,总得好好补偿一下吧?”
刺青男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嘴角浮起一丝淫邪的笑容。
话音未落,他一把揪住希露卡菲娜的头发,将她拖向旁边漆黑的小巷。
“不要——!”
她的呼喊声淹没在夜市的喧嚣中。路人们看到那几个流氓人高马大的架势,竟没人敢上前阻拦。
希露卡菲娜被拖进小巷,重重地摔在地上。
刺青男用刀抵住她的脖子,低声威胁道:“敢呼救的话,就割断你的喉咙。”
说完,他压住希露卡菲娜的身体,粗暴地扯下她的大衣,露出底下贴身的连衣裙。
一名流氓看着布料勾勒出的曲线,轻佻地吹了声口哨:“没想到还挺有料的嘛——”
几只手开始在她的身上不安分地游走。
希露卡菲娜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大脑一片空白,既不敢呼救,也不敢挣扎,只能紧紧地闭上眼睛,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那个名字。
(尤金……救救我.......)
就在这时——
咚!
一块砖头呼啸而至,精准地砸在刺青男的后脑勺上。他惨叫一声,倒在希露卡菲娜身旁。
“妈的——是谁?!”
剩下的几名流氓齐刷刷地站起来,看向巷口。
尤金站在那里,手中的白牙闪烁着寒光。
他一步一步走进巷子,目光扫过那几个流氓:“放开那个女孩,她是法利亚公爵的千金——希露卡菲娜·阿斯特雷布。你们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几个流氓脸上掠过一丝怯色,纷纷看向那个头破血流的魁梧男子。
“头儿……该怎么办?”
刺青男捂着后脑勺,冷笑一声,眼中闪动着凶光。
“谁知道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就算她真的是公爵的女儿——我们已经做到这一步了,反正都是死罪。不如一条路走到黑,把这小子宰了,再把女人卖给那帮人,之后拿钱逃出王国。”
剩下的流氓对视了一眼,纷纷从腰间拔出匕首和短棍,决定铤而走险。
“真是的.......”
尤金叹了口气,摆开架势,等着对方主动攻来。
尽管和之前相比,他的剑术已经生疏了不少,但对付只会大吼一声向自己扑来的流氓,完全绰绰有余。
”小子,吃我一招!“
冲在最前面的流氓抡起手中短棍,朝尤金面门砸来。他只是微微侧头,攻击便擦着他耳际挥空。
在对方因用力过猛而身体前倾的刹那,尤金左手如电般探出,一拳打向心窝处,同时右脚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扫。
噗通!
那人顿时失去重心,以狗啃泥姿势重重摔下,门牙磕在地面,满嘴是血,哼都哼不出声。
另一名壮汉见状,挥舞着匕首从侧面杀来。
他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刀锋,同时手腕一翻,剑脊精准地拍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匕首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地上。尤金感到一阵刺痛,左臂不知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但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手一剑穿透了壮汉的的掌心,然后一脚将其踹飞。
剩下几人猛地刹住脚步,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喂,你先上!”
“凭什么?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吹牛吗?现在怎么怂了?”
眼见敌人陷入迟疑,尤金也没打算赶尽杀绝。
“你们现在去自首,还能从轻发落——”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被少女的尖叫声打断。
“自首?别开玩笑了。”
刺青男挟持了希露卡菲娜,将刀刃抵在她纤细的脖子上,狰狞一笑。
“无耻......"
“把剑放下!不然我宰了她!”
尤金咬了咬牙,只能照做。
放下武器的瞬间,一名流氓便握着匕首刺来。尤金对此早有防备,迅速抓住对方的手腕,绕到身后,一记手刀将武器拍落——但这一连串动作牵扯到了左臂的伤口,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就在这时,破空声袭来。
他还来不及转身,后脑勺便传来钝痛,四肢一软,瘫倒在地上。
“臭小子,还想英雄救美?等我办完事,立马就送你归西。”
几名流氓围上来,对着尤金拳打脚踢。他蜷缩身体,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朝呆立在原地的少女吼道:“快反抗啊——希露卡菲娜!!”
希露卡菲娜浑身一震,看向倒在血泊中的身影。她忽然意识到,一直以来的软弱不仅会毁掉自己,还会连累那些想要保护她的人。
(对不起,父亲大人.........)
她紧紧握住了胸前的晶石吊坠,一股寒意顺着血管迅速蔓延。
“别做梦了。就凭这小丫头片子,还能反抗我不成?”刺青男不屑地笑了一声,却听见耳边传来冰冷的低语。
”艾斯-阿塔克......"
下一刻——环抱粗的冰柱从地面骤然升起,将他整个撞飞出去。
咚!
刺青男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落在远处,生死未卜。
“什么?!”
剩下的几名流氓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是魔术师……她居然是魔术师!”
“怕什么,一起上!她只有一个人——”
希露卡菲娜的声音中没有半点情感色彩。
“艾斯-迪凡思。冰结之河。”
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流氓们脚下打滑,接二连三地仰面摔倒。
她又抬手一指,几枚尖锐的冰锥于空中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