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
陆青珩再次替他解了围,语气轻描淡写,“一直都是。”
苏晚棠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了一声。
“陆道友。”
她的声音冷冷的,“我不管你和她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找的是谁。”
“水月宗有水月宗的规矩。”
“男修未经允许,不得踏入女弟子住处。你是自己出去,还是我请你出去?”
陆青珩没动。
他和苏晚棠对视了整整三息。
两个人之间没有释放灵力。
但那种无形的气场碰撞让整个竹屋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澹台月站在陆青珩身后,清楚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这家伙不会真想在水月宗动手吧?
“陆师兄。”
澹台月情急之下,伸手拽了拽陆青珩的衣角。
这个动作做完他就后悔了,太亲密了,太不符合他以前的人设了。
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先出去吧,我真的没事。”
陆青珩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澹台月读不太懂的东西,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看了片刻,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了。
“好。”他说,“我先出去。”
他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苏晚棠身边时停了一步。
“苏师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她若少一根头发,陆某会来找你的。”
苏晚棠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走出竹屋。
直到陆青珩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澹台月。
澹台月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现在真的很想骂人,为什么所有麻烦都往他身上撞?
先是被雷劈成女人,然后被最好的兄弟堵在墙角,现在又被一个元婴后期的冰块女盯上。
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陆月。”苏晚棠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澹台月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是我远房表哥。”
“表哥?”
苏晚棠的眼神更冷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陆青珩出自琅琊陆氏,三代以内没有任何旁支姓陆以外的姓氏。”
“你一个姓陆的,是哪一房哪一支的?”
澹台月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这女人对陆青珩的了解也太详细了吧?
连人家的族谱都知道?
她该不会真的对陆青珩有意思,所以把他当成了假想情敌?
“我……我是外姓过继的。”
“外姓过继?”苏晚棠冷笑一声,“那你原名姓什么?”
澹台月被她步步紧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堂堂一个活了几百年的仙尊,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审过?
要不是修为跌落加上身份不能暴露,他现在就想拔剑跟这女人打一场。
“苏师姐问得这么细,”
澹台月索性破罐子破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有点绿茶:
“是因为在意陆师兄吗?”
这话一出,竹屋里安静了。
苏晚棠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虽然她很快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那转瞬即逝的僵硬还是被澹台月捕捉到了。
果然。
这位冰美人看上陆青珩了。
苏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个让澹台月意外的动作。
她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冷冽如常:“明日卯时,来练功场。”
“……做什么?”
“宗门规矩。”苏晚棠头也不回,
“新弟子入门第七日需接受考核,你是外门弟子,由我亲自考核。”
她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了一步。
“还有。”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更冷了,“离陆青珩远一点,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说完这句话,她踏着满地寒霜离开了竹屋。
留下澹台月一个人站在碎裂的木门残骸中,表情复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白皙的双手。
被人当情敌了。
他澹台月,一个活了几百年的男人,被一个年轻女修当成了情敌。
而且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刚才还下意识地拽了陆青珩的衣角。
那个动作简直像是在对苏晚棠宣示主权。
澹台月捂住了脸。
他在想,如果现在再捏一张万里遁空符跑路,折寿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得。
折寿十年换远离这个修罗场,好像还挺划算的。
然而,跑路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竹屋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七八个外门女弟子叽叽喳喳地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他的室友柳依依。
“陆月陆月!”
柳依依双眼放光地冲到他面前,激动得整个人都在跳,
“你认识陆青珩?!你怎么不早说!!”
“陆师兄可是修真界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啊啊啊!”
“我不……”
“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他从你屋里出来!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另一个女弟子尖叫道。
“你们什么关……”
“表妹!他说你是他表妹对吧!天哪你也太幸福了!能有这样的表哥!”
“你知道陆师兄平时喜欢什么吗?他爱吃甜的还是咸的?”
“他用的是什么剑法?听说他的剑意已经修炼到……”
澹台月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修围在中间。
感觉自己几百年的养气功夫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艰难地从人群中往外挤,脑子飞速计算着现在跑路的成功率是多少。
得出的结论是零。
因为就在他即将挤出人堆的那一刻,一道修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竹屋门口。
陆青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