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女弟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澹台月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恨不得冲过去捂住陆青珩的嘴!
“她是我的人”
这种话是能在这种场合说的吗?你是嫌苏晚棠对我的敌意还不够大?!
苏晚棠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裂痕。
那种裂痕不是愤怒,更像是某种猜测得到了证实之后的复杂情绪。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澹台月,然后转身走向演武台。
“第三关。”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陆月,上台。”
澹台月踏上高台的时候。
能感觉到身后陆青珩的目光像一柄出鞘的剑,牢牢锁定着他。
而面前三丈之外,苏晚棠已经拔出了她的佩剑。
那把剑叫“霜寒”,通体银白,剑身细长,剑刃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
相传这把剑是苏晚棠的本命法器,铸剑时融入了千年冰魄,出鞘必见血。
而现在,这把剑正指着澹台月的咽喉。
“拔剑。”苏晚棠说。
澹台月拔出了他那柄可怜的铁剑。
两把剑放在同一个画面里,差距大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边是寒光凛冽的地阶神兵,一边是连品级都没有的凡铁。
但他握剑的手很稳。
几百年的剑道本能不会因为换了一副身体就消失。
当他的手指握上剑柄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苏晚棠的威压、周围的议论声、远处陆青珩的注视。
所有的一切都退到了意识的边缘,只剩下他手中的剑,和面前那个要攻击他的人。
苏晚棠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感觉到了。
这个人握剑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方才那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新弟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姿松弛却无懈可击的剑客。
这种气场不是练出来的,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之后刻进骨髓的本能,杀出来的。
“有趣。”苏晚棠低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她出剑了。
元婴后期的一剑,即便刻意压制了修为,依然快如闪电。
霜寒剑破空而来,剑尖凝聚着一点刺目的寒芒,直取澹台月的眉心。
澹台月侧身,铁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斜挑而上。
不是格挡,是以攻为守。
如果苏晚棠继续直刺,他的剑会先一步刺入她的手腕。
苏晚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腕翻转,化刺为削。
霜寒剑划过一道弧线,凛冽的剑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澹台月脚尖点地,身形飘然后退,堪堪避过剑气最锋锐的尖端。
但他的衣角还是被寒冰之气扫到,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苏晚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剑、第三剑接连而至,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她的剑法铺天盖地,将澹台月所有闪避的空间全部封死。
澹台月被逼到了高台边缘。
再退一步就是跌落。
苏晚棠的第四剑刺来,剑尖上凝聚的寒气已经在他面前凝成了一面冰墙。
她算准了他退无可退,这一剑封住了所有生路。
但澹台月没有退。
他的身体在剑尖触体前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整个人贴着剑身滑了过去。
铁剑在他手中翻转,剑柄狠狠撞向苏晚棠的手腕。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剑招,只是近身短打中最基础的关节技。
但时机精确到了毫厘。
苏晚棠不得不松剑回防,左手一掌拍出。
澹台月借力后跃,稳稳落在高台中央,手中的铁剑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台下鸦雀无声。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在元婴大能手下撑了四剑。
虽然苏晚棠压制了修为,虽然她手下留情,但这场比试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晚棠收回霜寒剑。
盯着澹台月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某种越来越清晰的判断。
“你。”她缓缓开口,“跟我来。”
澹台月心中一沉。
“考核还没结束……”
“你的考核结束了。”苏晚棠打断他,“跟我来,现在。”
她转身走下演武台,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澹台月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跟过去?
万一苏晚棠在私下里用什么手段逼他说出真相怎么办?
他不跟过去?那更可疑。
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青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传递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重量。
“去吧。”陆青珩低声说,“我就在外面。”
澹台月抬头看了他一眼。陆青珩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认真。
他不是在说“有事叫我”,而是在说,别怕,我在。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苏晚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