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
澹台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问题比他想象中更难回答。
他为什么不想让陆青珩知道?是因为怕他看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
是因为无法以这副模样去面对曾经并肩的兄弟?
还是因为害怕某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因为我还需要一点时间。”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苏晚棠看着他,没有说话。
良久,她转过身,走向宫殿深处。
“跟我来。”
她推开了一扇暗门,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下的冰阶,不知通向何处。
澹台月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冰阶很长,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达了尽头。
那是一座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密室中央悬浮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玉简通体墨绿。
“这是什么?”澹台月问。
“水月宗祖传的秘典。”
苏晚棠说,“记载了一种叫做‘隐息换形诀’的功法。”
“修炼之后,可以完美隐藏自身的真实气息,甚至改变魂魄的外在特征。”
澹台月心头一震。
“你既然要隐瞒身份,单靠自己的秘法是不够的。”
“能看穿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苏晚棠的语气依然平淡,“这套功法可以帮你瞒过化神期以下的所有探查。”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包括陆青珩。”
澹台月看着那块悬浮的玉简,心中五味杂陈。
他和苏晚棠素不相识,甚至就在今天之前,这个女修还想把他赶出水月宗。
现在她不仅帮他保守秘密,还要给他功法。
“为什么帮我?”他问。
苏晚棠转过身来。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因为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
澹台月愣了。
“我从见他第一面起,就知道他的剑心里只装得下一个人。”
苏晚棠的目光飘向远方,似乎在看某个不存在于这个密室里的人,
“我花了很多年,想让自己在那颗剑心里占据一个位置。”
“后来我明白了,那个位置从一开始就被人填满了。”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澹台月。
这一次,她的眼睛里没有了敌意,没有了嫉妒,只有一种清澈见底的平静。
“你能回来,他就不用再到处找了。”
澹台月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晚棠没有等他的回应,径直走向密室的出口。
她的背影消瘦而笔直,脊背挺得像一柄永远折不断的剑。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玉简中的功法,有配套的丹药。”
“药材在宗门库房里都能找到,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日送到你住处。”
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另外……”
她转过头,最后看了澹台月一眼。
“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陆青珩。”
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是澹台月第一次在苏晚棠脸上看到笑容。
“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说完这句话,她消失在了冰阶的尽头。
留下澹台月一个人站在密室中央,手里握着那块冰凉的玉简。
他低头看着玉简上流淌的金色古文,脑海中回荡着苏晚棠方才的话。
澹台月缓缓合上手掌,将玉简贴在自己的心口。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完了。
事情好像变得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了。
他本来只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找到恢复男身的方法,然后悄悄回到从前的生活。
但现在……
他变不回去了。
他的秘密被一个原本是情敌的女人知道了,还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她的“共犯”。
而他最好的兄弟,正在以教习的名义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在越界。
而最要命的是,当苏晚棠说出“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在意的人”这句话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澹台月睁开眼睛,将玉简收入储物戒,大步朝密室外走去。
不管了。
先活过明天再说。
因为如果没猜错的话,明天陆青珩的“一对一授课”。
绝对不会是什么正经的剑术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