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澹台月是被剑鸣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剑鸣。那是一种带着灵力共振的啸响,穿透竹墙钻进耳朵,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掉。
澹台月睁开眼睛,晨曦还没完全亮透。
竹屋外头已经传来了柳依依压低了却依然压不住激动的声音。
“陆师兄来了陆师兄来了……天哪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澹台月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昨晚他在密室待了大半夜,回到竹屋时已经接近子时。
那块墨绿玉简里的“隐息换形诀”比他想象中复杂得多,光是参悟第一层心法就耗费了他两个时辰。
此刻他的脑袋还残留着熬夜后的钝痛,但门外那位显然不打算给他睡懒觉的机会。
他简单梳洗了一下,揉了揉胸,似乎变大了……
推开门。
陆青珩站在竹林边,背对着微亮的晨曦。
今天他换了一身藏青劲装。
袖口束紧,长发高束。
他左手提着一柄剑。
右手拎着一个食盒,食盒的盖子没盖严,透出一股甜糯的桂花香气。
柳依依和几个外门弟子远远地站在竹林另一边。
伸长了脖子往这边张望,表情介于“磕到了”和“酸死了”之间。
“来了?”
陆青珩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睡得好不好?”
“不好。”
澹台月没好气地说,“有人在外面放剑鸣,谁能睡得好?”
“那是晨练的铃声。”
陆青珩面不改色,“你是我的亲传弟子,从今天起,每日卯时开课。”
“卯时?!”澹台月差点没压住声音,“天都没亮!”
“修炼之人,睡什么懒觉。”
陆青珩走过来,先把食盒塞进他怀里,然后把那柄青色长剑递到他面前,
“趁热吃,吃完试试这把剑。”
澹台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食盒,桂花糕的香气正源源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他抬头看了看陆青珩,又低头看了看食盒。
“你一大早跑去买的?”
“昨晚去山下的镇子上顺手带的。”
陆青珩说得云淡风轻,“你不是爱吃桂花糕吗。”
澹台月确实爱吃桂花糕。
这件事他只在很多年前随口提过一次。
当时是他和陆青珩一起在镇子上喝酒,路边有个老婆婆在卖桂花糕。
他顺口说了一句“这个挺香的”。
就这么一句话,陆青珩记了几百年。
“……你有病。”澹台月打开食盒,拈了一块塞进嘴里。
桂花糕还是热的,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度刚好。
他吃完一块,又拈了一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青珩靠在竹屋的廊柱上,双臂环抱,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现在这副吃相,比原来好看。”
“你再说一遍?”
“原来你吃东西像打仗,三口一个馒头,看得人倒胃口。”
“那叫效率。”澹台月翻了个白眼。
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把食盒往陆青珩怀里一拍,
“吃完了,练剑。”
陆青珩接住食盒,笑容深了几分:
“这么积极?”
“早点练完早点结束。”澹台月拔出新剑,在空中挥了两下。
剑身很轻,平衡感极好,挥动时发出的破空声清越悦耳。
而且剑柄的弧度刚好贴合他现在的掌形,握起来舒服得不像话。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仔细打量手中的剑。
这柄剑不是随便选的。
剑身的长度、重量、重心位置,全都针对他现在的身高和臂长做了调整。
剑柄的缠绳是新的,缠法细密整齐,每一圈都绕得一丝不苟。
这种缠法他认识,是陆青珩惯用的手法。
“你昨晚缠的剑柄?”
陆青珩没回答,只是从廊柱上起身,朝竹林深处的空地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澹台月没跟上来,便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什么?上课了,陆月师妹。”
……
竹林深处有一块天然形成的空地,地面是平整的青石。
四周被碗口粗的湘妃竹环绕,清幽僻静。
澹台月跟着陆青珩走进来的时候。
注意到空地边缘已经立好了几根试剑用的玄铁桩,显然都是提前布置好的。
陆青珩在空地中央站定,转过身来。
晨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斑驳的光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捉摸不定。
“昨天苏晚棠找你,说了什么?”
澹台月脚步一顿。
他没想到陆青珩会在上课一开始就问这个。
“没什么。”
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就是怀疑我的身份,问了我一些话。”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她既然怀疑你,为什么最后放你走了?”
陆青珩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些,
“苏晚棠那个人我了解,她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性格。”
“她怀疑一个人,就一定会查到底。”
“昨天你从她那里出来之后,她就闭了关,到现在都没出来。”
“你跟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