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有没有找过医修？”陆青珩问。
“还没来得及。”
“我回头去一趟药王谷。”
陆青珩把重剑插回剑鞘，“那里的老药王欠我一个人情，让他给你看看，也许能找到恢复的方法。”
澹台月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恢复的方法，苏晚棠说没有。
因果雷劫之下，任何功法、任何丹药都无法逆转。
陆青珩去找药王，注定是白费功夫。
但他说不出口。
“别浪费那个人情。”澹台月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未必有用。”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
陆青珩转身朝竹林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就这？”
澹台月愣了一下，“你就打了我七剑，然后让我休息？”
“七剑够我摸清你现在的底子了。”
陆青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澹台月熟悉的狡黠，
“明天开始，我会针对你的弱点进行特训，到时候你想休息都休息不了。”
他走到竹林边缘，忽然又停下来。
“对了。”他没有回头，“那个苏晚棠，你离她远点。”
澹台月一愣：“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让你离她远点。”
说完他便大步离去，藏青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深处。
澹台月站在空地上，握着那柄青色长剑，看着陆青珩消失的方向，半天没动。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苏晚棠喜欢他？
应该是不知道的。
陆青珩在这方面一向迟钝，几百年来多少女修对他示好，他全当是人家的客套。
但刚才那句话里的醋意，也太明显了一点。
澹台月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
接下来的五天，陆青珩的教学越来越“过分”。
第二天教的是身法。
陆青珩让他围着竹林跑了一百圈，每一圈都要避开他随手弹出的剑丸攻击。
那些剑丸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澹台月跑到第八十圈的时候双腿都在发抖
脸上被剑丸擦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陆青珩站在场地中央，表情平静得像是在修剪盆栽。
但每次澹台月差点被剑丸击中要害的时候
那些剑丸就会莫名其妙地偏转一个角度，堪堪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第三天教的是剑招拆解。
陆青珩亲自下场，让他用最擅长的剑法攻击。
澹台月这次没有刻意隐藏，把自己前世最得意的剑招全都使了出来。
陆青珩一招一招地拆，一招一招地讲，每一招都拆解到了最细微的角度和力道。
讲完之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些剑招，和澹台月的风格很像。”
澹台月当时差点把剑掉在地上。
好在陆青珩紧接着又加了一句：“看来你小时候没少偷学他的剑法。”
这才勉强圆了过去。
第四天教的是灵气运转。
陆青珩让他尝试用灵力同时操控三柄飞剑。
澹台月以前能同时操控三十六柄。
现在拼了命也只让三柄飞剑歪歪扭扭地飞了两圈就掉了下来。
陆青珩看着地上的飞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澹台月很想揍他的话：
“你现在弱成这样，真可爱。”
第五天更离谱，陆青珩不教剑法了，改成教“护体功法”。
所谓护体功法，就是在身体表面凝成一层灵力防护，减少受到的伤害。
这门功法的入门方法说起来简单，先被人打，打多了自然就会了。
于是陆青珩就用比筑基期稍高的灵力强度，一掌一掌地攻击澹台月。
逼他在挨打的过程中学会用灵力护体。
“你公报私仇。”
澹台月被打得浑身发疼，咬牙切齿地瞪着陆青珩。
“我没有私仇可报。”陆青珩面不改色地又拍了一掌。
“那你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因为我要让你变强。”陆青珩收回手，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现在这个样子，随便来一个金丹期就能要你的命。”
“我虽然在你身边，但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顾着你。”
“你越早变强，我就越早安心。”
澹台月愣了愣。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他想假装听不懂都做不到。
他垂下眼睫，没有再顶嘴，而是重新运转起灵力，在自己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防护。
“再来。”他说。
陆青珩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七天傍晚，澹台月正在竹屋里打坐修炼隐息换形诀的第二层心法。
苏晚棠的侍剑弟子来敲了门。
“陆师妹。”
那弟子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个木匣，“苏师姐让我送来的。”
澹台月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二个瓷瓶，每个瓷瓶上都贴着药材的名字，冰心草、月华露、寒髓晶……
全部是隐息换形诀配套丹药所需的材料。
而且每一份药材都备了三倍的量，足够他炼错两次还有余。
木匣底部压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清瘦有力：
“药材齐了，子时来找我，密室炼丹。”
没有署名，但澹台月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抬头问那弟子：
“苏师姐出关了？”
“今早刚出关。”弟子答道，
“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库房取药，亲自清点了三遍才让我送来。”
澹台月握着木匣的手微微收紧。
苏晚棠闭关的这几天，居然是在为他准备药材。
他不明白这个女修为什么会对一个情敌这么上心。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你是他唯一在意的人”？
如果是这个理由，那他更要警惕了。
世间哪有人会心甘情愿帮情敌的忙，除非另有图谋。
但不管怎样，丹药确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这套隐息换形诀如果没有配套的丹药辅助，修炼进度会慢上好几倍。
澹台月收好木匣，决定今晚去赴约。
入夜之后，水月宗的山峰笼罩在薄薄的月光之中。
澹台月趁着柳依依熟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竹屋。
他沿着山道向上走，路旁的月光草散发着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蜿蜒的石阶。
苏晚棠的寒玉殿坐落在最高峰上，月光照耀下如同一座冰雪铸成的宫殿。
澹台月走到殿门前，还没敲门，门就自己开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