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师姐，你来吧。”
澹台月收回手，退后一步。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走到玉台前，抬手覆在玉佩上方，冰蓝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缓缓包裹住整块玉佩。
密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琳琅夫人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晚棠的动作。
澹台月则站在苏晚棠身后，表面平静如常，内心却在飞速运转。
那块玉佩必须拿回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但怎么拿？
拍卖行的安保虽然不算顶级，但琳琅夫人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而且那个神秘的卖主既然能把玉佩放到这里。
就说明他对拍卖行的规矩有十足的把握，甚至可能安插了眼线。
苏晚棠的灵力在玉佩上游走了约莫一刻钟，然后缓缓收回。
她睁开眼睛，冷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
“怎么样？”琳琅夫人急切地问。
“那道异常气息，是雷劫残留。”
苏晚棠说，“而且是品级极高的雷劫，远超普通天劫的范畴。”
“什么样的雷劫？”
苏晚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了澹台月一眼。
那目光很短，但澹台月读懂了其中的询问。
要不要说出来？
他微微摇了摇头。
苏晚棠重新看向琳琅夫人，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具体品级我无法确定，需要查阅古籍才能对照。”
“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块玉佩的主人在雷劫中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冲击，以至于本源灵力被剥离了一部分附着在玉佩上。”
琳琅夫人的眼睛亮了：
“那是不是说，只要用这块玉佩进行感应，就能找到玉佩的主人？”
“理论上可以。”苏晚棠把玉佩放回玉台，“但实际操作很困难。”
“玉佩上残留的本源灵力已经很微弱了，只能在一定范围内产生感应。”
“而且要激活这种感应，需要修为达到化神期以上……整个九州符合条件的修士，不超过十个人。”
琳琅夫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多谢苏姑娘。”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地双手递上，“这是鉴定费，以及我之前承诺的情报。”
苏晚棠接过储物袋，没有打开看，只是微微颔首。
琳琅夫人又转向澹台月，笑容可掬：
“陆姑娘既然是苏姑娘的师妹，想必也对这类鉴定感兴趣。”
“如果以后有相关的业务，欢迎随时来找我。”
澹台月回了一个标准的客套笑容。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琳琅夫人刚才那句话绝不是客套。她已经注意到他了。
一个跟在苏晚棠身边、对澹台仙尊的玉佩表现出兴趣的女修，很难不被有心人记住。
……
从拍卖行出来，已是午后。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去了大半，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潮湿气息。
苏晚棠和澹台月并肩走在镜湖集的巷子里，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走了大约半条街，苏晚棠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那个卖主。”她低声说，“是你身边的人。”
澹台月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
能拿到他在渡劫时散落的贴身物品，只可能是那天在场的几个人之一。
孟长舟？不可能。
孟长舟跟了他上百年，人品他信得过。
其他几个师弟？虽然接触不多，但都是孟长舟带出来的，按理说也不会有问题。
那是谁？
一个他不愿意想起的名字，从记忆的深处慢慢浮了上来。
“你认得卖主？”苏晚棠问。
“不确定。”
澹台月说，“但有一个人，如果在渡劫那天他也在场的话，我就知道是谁了。”
“谁？”
澹台月没有回答。
因为那只是他的猜测，而他不希望这个猜测是真的。
苏晚棠看出了他的顾虑，没有继续追问。
她从袖中取出琳琅夫人给的那个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澹台月。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卖主来自太虚门。
身份不明，但修为至少元婴。
交易完成后，玉佩将移交至太虚门掌门手中。
太虚门。
澹台月握着纸条的手缓缓收紧。
太虚门是九州排名第三的正道大宗，掌门方玄清是化神中期的大能。
当年澹台家灭门惨案的所有线索都指向魔道，但有一小部分线索。
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部分，隐隐指向太虚门。
他当时没有深究。
因为正道宗门之间需要团结。
因为魔道的威胁更大，因为方玄清本人一直表现得对他恭敬有加。
但如果太虚门真的和澹台家的灭门有关……
“看来。”
苏晚棠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敌人不止我一个。”
澹台月抬起头，苏晚棠的表情依然冷淡如冰，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答应过我，恢复修为之后要帮我杀一个人。”
她说，“现在看起来，要杀的人可能不止一个，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澹台月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苏师姐。”
他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不管几个，欠你的我都会还。”
苏晚棠微微一怔。
那一瞬间，澹台月脸上浮现出的不是“陆月”的谦卑，也不是被逼无奈的狼狈。
那是属于澹台仙尊的从容和自信。
虽然这张脸已经变得柔美温婉，但那份骨子里的骄傲，从未消失。
苏晚棠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点头。
“走吧。”她转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回去再说，快要下雨了。”
澹台月跟上她的脚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
“苏师姐，那块玉佩……”
“我会想办法。”苏晚棠没有回头，
“琳琅夫人说玉佩会在拍卖会上公开展示，时间定在三天后。”
“三天之内，我会想出一个既能拿回玉佩、又不暴露你身份的计划。”
“多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太早失去一个有用的交易对象。”
苏晚棠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脚步却放慢了一些，让澹台月能够轻松跟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