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澹台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蒲团滚到了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层薄被。
厨房里飘来桂花的香气,混着晨间竹叶的清苦,构成了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陆月!陆月快开门!”
柳依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又急又快,像一串被点着的鞭炮。
澹台月先是揉了揉Q弹Q弹的胸口,随后翻身下床,披上外袍。
刚拉开门,柳依依就一头扎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她那只宝贝雪狐。
狐狸被挤得发出一声不满的呜咽,用尾巴甩了她一下。
“出大事了!”
柳依依眼睛瞪得溜圆,“琳琅阁的拍卖会今天提前了!”
“原定明天的场次改成了今天下午!”
“现在整个镜湖集都传遍了,澹台仙尊的祖传玉佩要在今天公开亮相!”
澹台月系衣带的手指顿了一瞬。
提前了。
琳琅夫人明明说好是三天后,现在才过了一天就突然提前。
要么是拍卖行那边出了变故,要么是有人施加了压力。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还有更离谱的!”
柳依依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倒豆子一般往外倒,
“太虚门的人来了!一大早就到了山门口,说是要和水月宗做‘友好交流’。”
“来了好几十个人呢,领队的是太虚门掌门的大弟子韩渊。”
“就是那个号称太虚双璧之一的金丹后期高手!”
“他指名道姓要见苏师姐,现在正在议事殿跟苏师姐喝茶呢!”
太虚门,韩渊。
澹台月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韩渊是太虚门掌门方玄清的亲传弟子,金丹后期修为,在同辈中算得上翘楚。
但真正让澹台月记住他的,是另一件事。
韩渊年轻时曾经在一次论剑大会上被他当众击败。
当时韩渊跪在地上满脸通红,咬着牙说了一句“晚辈心服口服”。
那场面看起来真诚无比,但澹台月阅人无数。
从韩渊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怨毒中看出了此人绝非善类。
如今韩渊带着太虚门的人来水月宗“交流”,时间正好卡在玉佩拍卖的前一天。
这绝不是巧合。
“柳依依,”澹台月迅速做了决定,“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去找陆青珩。”
他说,“告诉他,太虚门的人可能冲着我来的,让他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柳依依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总是笑嘻嘻的眼睛里难得浮现出一丝认真。
她什么都没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把雪狐往肩头一搁,转身就往外跑。
澹台月关上门。
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套已经服完十二枚的隐息换形诀丹药,瓶中还剩最后一枚。
按照苏晚棠的嘱咐,这枚是巩固丹。
在重要场合前服用,可以短时间内将隐息效果提升到极致。
他将丹药送入口中,盘膝坐下,缓缓运转功法。
药力在经脉中化开,将他魂魄深处那道属于男性的本源性气息层层包裹。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
铜镜中的倒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女修。
五官没变,但周身的气质被压到了最低,让人看过就忘。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而出。
山间的晨雾还没散尽,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昨日雨后的清新。
澹台月沿着石阶往山下走。
经过演武场时,正好看到太虚门的弟子们在水月宗执事的陪同下参观。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青年身形修长,面容俊朗。
穿着一身太虚门标志性的月白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品相不凡的灵剑,正是韩渊。
澹台月低下头,和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一起退到路边让行。
韩渊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任何反应。
隐息换形诀的效果比他想象中更好。
但韩渊身后的一个人,让他心中骤然一紧。
那是一个穿着太虚门外门弟子服的年轻人,看修为只有筑基后期,在人堆里毫不起眼。
但澹台月一眼就认出了他,孟长舟,他的三师弟。
孟长舟怎么会穿着太虚门的衣服?
澹台月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面上不动声色地跟着人群行礼让路。
孟长舟从他身边经过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脸,没有任何停留。
但就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澹台月注意到孟长舟垂在袖中的左手。
手指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节奏轻轻敲击着大腿外侧。
那是他教孟长舟的暗号。
意思是:“危险,别认我。”
澹台月的心沉了下去。
孟长舟认出他了。
虽然隐息换形诀瞒过了修为探查。
但孟长舟跟了他上百年。
对他走路的姿态、站立的习惯、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了如指掌。
有些东西是功法藏不住的。
但孟长舟没有揭穿他,反而给了他一个警告。
这意味着孟长舟现在的处境,比他更危险。
太虚门的队伍渐渐走远。
澹台月在路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朝苏晚棠的寒玉殿走去。
他需要知道两个答案:
第一,玉佩拍卖为什么会提前。
第二,苏晚棠昨天说“会想办法”拿回玉佩,她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寒玉殿的大门敞开了一扇,几个侍剑弟子正在殿外候命。
澹台月报了名字,弟子便引他入内。
殿内的会客厅里,苏晚棠正坐在主位上,对面坐着的正是韩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