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湖集的拍卖行门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澹台月和苏晚棠混在人群中,用假身份领了号牌进入拍卖厅。
大厅比上次来时拥挤得多,数百张座椅几乎全部坐满。
澹台月扫了一眼人群,看到了至少五个宗门的标志。
太虚门、天剑宗、万花谷、无极殿。
甚至还有几个身着便装但气息凌厉的散修,修为都在金丹以上。
所有人都是冲着玉佩来的。
苏晚棠拉着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不好,但靠近侧门,一旦发生变故可以最快撤离。
澹台月注意到,太虚门的人坐在最前排的正中央。
韩渊身边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元婴后期的修为,是太虚门的长老级人物。
而孟长舟和其他几个弟子坐在后排,表情木然,像是被押送的囚犯。
拍卖会开始了。
前面的几件拍品都是常规的法器丹药,竞争不算激烈。
澹台月全程没有举牌。
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观察着场上每一个人的动静。
苏晚棠也保持着沉默。
但澹台月注意到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最前排那个白发老者的后脑勺上。
一个时辰后,压轴环节到了。
琳琅夫人亲自走上拍卖台,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
她打开木匣,墨绿色的玉佩静静躺在红色丝绒上。
“诸位,”
琳琅夫人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大厅,
“这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澹台仙尊的祖传玉佩。”
“上面残留着澹台仙尊的一丝本源灵力,以及一道高品级天劫的雷痕。”
“按照卖主的要求,在正式拍卖之前,我们将进行灵识共鸣环节。”
“任何一位到场的朋友,都可以上前用灵识触碰玉佩。”
“如果有人能引发玉佩共鸣……”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就证明,澹台仙尊的下落,与他有关。”
厅内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共鸣者即便不是澹台月本人。
也一定是与澹台月有过密切接触的人。
一旦被确认,就会被所有觊觎澹台月的人盯上。
“我先来!”
一个天剑宗的弟子迫不及待地跳上台,将手按在玉佩上方,灵识探入。
玉佩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那弟子失望地摇了摇头,退了下去。
紧接着,万花谷的女修、无极殿的长老、几个散修依次上台。
每个人都满怀期待地伸手触碰,然后一无所获地退下。
玉佩始终安静地躺在木匣中。
轮到太虚门了。
韩渊站起身来,朝身边的白发老者躬身行礼,然后缓步走上拍卖台。
他站在玉佩前,并没有立刻伸手,而是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澹台仙尊是九州正道的中流砥柱,他失踪已有两月有余,生死未卜。”
“今天我太虚门来此,不是想占有什么,而是想尽一份心力。”
“如果有人能引发这块玉佩的共鸣,请务必站住来。”
“太虚门愿意提供一切保护,帮助他与澹台仙尊重聚。”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场下不少正道修士连连点头。
澹台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表演,心中冷笑。
说得好听是“提供保护”,说得难听就是“先抓到再说”。
韩渊说完场面话,伸手按在玉佩上方,灵识探入。
玉佩微微颤动了一下,墨绿色的光泽似乎亮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沉寂。
韩渊的表情变了一变,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走下台。
“看来韩某也与澹台仙尊无缘。”
接着是那个白发老者。
他上台后直接将手掌贴在玉佩表面,一道雄浑的灵力注入其中。
玉佩这次震动得更明显了些,表面的封印阵纹甚至亮起了微弱的金光。
但最终还是熄灭了。
老者皱眉退下。
然后,太虚门剩下的弟子依次上台。
轮到孟长舟的时候,澹台月看到他的脚步迟疑了一瞬。
他走到玉佩前,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
手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玉佩亮了。
不是微弱的震动,不是短暂的闪烁,墨绿色的玉身上。
每一道封印阵纹都迸发出耀眼的金光,与孟长舟的灵识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整个拍卖厅的人全部站了起来,无数道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台上。
孟长舟的脸色刷地白了。
“你!”
韩渊第一个冲上台,一把扣住孟长舟的手腕,
“你是澹台月的人?!”
“我……我不是……”
孟长舟试图挣开,但韩渊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箍着他的手腕。
金丹期的威压将他整个人压得几乎跪下去。
“还说不是?你穿着太虚门的衣服混在我们中间,是什么居心?!”
“是你们!”
孟长舟的声音忽然哽住了,他转头看向那个白发老者,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白发老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澹台月在这一瞬间看明白了。
孟长舟穿着太虚门的衣服,不是因为他投靠了太虚门。
而是太虚门把他抓了起来,给他换上了太虚门的弟子服,逼着他来参加这场拍卖会。
太虚门的人从一开始就知道孟长舟是澹台月的人,带他来,就是为了让他做引子。
让他引发玉佩共鸣,然后以“抓捕内奸”的名义将他控制起来。
从他口中逼问澹台月的下落。
而孟长舟本人显然不知道这个计划。
他上台时那个迟疑的脚步,触碰玉佩时那只颤抖的手
都说明他知道自己会引发共鸣,但他不得不上。
因为太虚门的人在盯着他,他不上就是心虚,心虚就会暴露。
可现在,他上了,也暴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