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
韩渊扣着孟长舟的手腕,转身面对全场,笑容温文尔雅,
“看来这位小兄弟就是我们要找的人了。”
“大家放心,太虚门会好好‘保护’他,直到澹台仙尊平安归来。”
澹台月的手已经按在了储物戒上。
青色长剑在戒中嗡鸣,感应到主人翻涌的情绪。
他身边的苏晚棠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粗暴。
“别动。”苏晚棠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那是我师弟。”
“我知道,但现在冲上去,你和他一起完。”
苏晚棠的冷眸紧紧盯着台上的动静,
“拍卖还没结束,玉佩还没拍卖,还有机会。”
澹台月咬紧了牙关,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
几百年的历练告诉他,苏晚棠说得对。
现在冲上去,不但救不了孟长舟,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而一旦他暴露。
陆青珩会不顾一切地来救他,到时候连陆青珩都会被卷进来。
台上,韩渊已经将孟长舟交给了两个太虚门弟子押下去。
孟长舟被押走时回头看了一眼台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停留了一瞬。
澹台月知道他在看自己。
那个目光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无声的嘱托。
师兄,别出来,快走。
澹台月闭上眼睛。
琳琅夫人重新走上拍卖台,表情依然是职业化的微笑,
“好了,灵识共鸣环节已结束,接下来开始正式拍卖。”
“起拍价,十万灵石。”
“二十万。”天剑宗立刻举牌。
“三十万。”无极殿跟进。
“五十万。”万花谷举牌。
价格节节攀升,转眼间已经飙到了一百万灵石。
几个大宗门互不相让,谁也不肯放弃这块可能关联着澹台月下落的玉佩。
“两百万。”
韩渊举牌。
厅内安静了一瞬。两百万灵石,对于一个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即便是大宗门,能随手拿出这个数目的人也屈指可数。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
琳琅夫人举起了拍卖槌。
“三百万。”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大厅后排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
澹台月也转过头去,然后美目错愕。
陆青珩站在拍卖厅的入口处。
他没有易容,没有遮掩,就那么光明正大地站在那里。
墨色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青绳束在脑后,腰间悬着玄铁重剑。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袍,袖口沾着几点还没洗掉的面粉痕迹。
那是早上做桂花糕留下的。
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陆青珩?!”
韩渊的脸色变了,“你怎么在这里?”
“买东西啊。”
陆青珩缓步走进大厅,两侧的人自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走到拍卖台前,低头看了看木匣里的玉佩,然后抬头朝琳琅夫人笑了笑,
“三百万,够不够?”
琳琅夫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恢复了笑容:
“够、够了,陆剑尊出价三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韩渊咬了咬牙,举牌:“三百一十万。”
“四百万。”陆青珩面不改色。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四百万灵石,这是一个中型宗门一年的开销。
韩渊的脸色铁青。
他回头看了一下那个白发老者,老者缓缓摇了摇头。
太虚门虽然富有,但为了一个玉佩和剑尊正面竞价,既不明智也不划算。
“四百万第一次,四百万第二次,四百万第三次!”
琳琅夫人的拍卖槌重重落下,“成交!玉佩归陆剑尊所有!”
陆青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灵石袋,随手抛给琳琅夫人。
然后他拿起木匣中的玉佩,在手里掂了掂。
“陆青珩!”
韩渊站起身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陆青珩把玉佩收入怀中,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当他不再笑的时候,那股属于剑尊的凌厉气场便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整个拍卖厅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
“韩渊,”
他叫了对方的名字,语气淡淡,“你刚才抓的那个人,是我兄弟的师弟。”
韩渊的脸色微微一变。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
陆青珩的声音冰冷,“我是来传一句话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般扫过全场。
“澹台月是我的人,谁动他,就是动我陆青珩。”
“太虚门也好,别的什么门也好,记住这句话。”
大厅里鸦雀无声。
韩渊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想要发作,却被白发老者的眼神制止。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陆师兄误会了,我们只是想帮忙……”
“帮忙?”
陆青珩笑了一声,“把人押进太虚门的囚车,这叫帮忙?”
韩渊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给你半个时辰,”
陆青珩转身朝门外走去,声音从门口飘回来,
“把我师弟的人放出来,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否则”后面是什么。
剑尊的剑,从来不跟人讲道理。
……
拍卖厅里的人群渐渐散去。
澹台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苏晚棠还按着他的手腕,但力道已经放松了许多。
“他知道了。”
澹台月的声音很轻,“他知道孟长舟被抓了,他知道太虚门在找我,他什么都知道。”
“他当然知道。”
苏晚棠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以为这几百年他只学会了做桂花糕?”
澹台月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青珩消失的方向,胸口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
那个家伙明明说过“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却单枪匹马闯进拍卖会。
花了四百万灵石拍下玉佩,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宣示了立场。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知道陆青珩站在澹台月一边。
所有人都会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会变成众矢之的,被所有觊觎澹台月的人盯上。
而他做这一切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