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苏晚棠站起身来,“此地不宜久留,太虚门的人虽然暂时退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韩渊这个人我了解。”
“他不敢跟陆青珩硬碰硬,但他一定会从别的地方下手。”
澹台月站起身来,跟着苏晚棠从侧门离开拍卖行。
走出门的瞬间,午后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镜湖集的街道上已经恢复了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
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拍卖会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
但澹台月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青珩公开宣示了对他的保护。
太虚门知道了孟长舟是他的师弟,一定会严加审问。
殷无邪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而他自己,一个修为跌落到筑基期的“女修”。
手里握着澹台家最后的秘密,却连自己的师弟都救不了。
他加快了脚步,和苏晚棠一起朝山门走去。
……
回到水月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澹台月没有回教习舍,而是直接去了苏晚棠的寒玉殿。
苏晚棠摘下换颜符,露出底下那张清冷的脸。
然后一言不发地在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宣纸,提笔画起了什么。
澹台月站在窗边,看着山下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镜湖集的夜市开始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在湖面上拖出长长的倒影。
那些灯光和他几百年来见过的无数个夜晚别无二致。
但此刻他看着它们,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的焦灼。
“你在想孟长舟。”苏晚棠的声音从书案后传来,不是问句。
“嗯。”澹台月没有否认。
“他会没事的。”
苏晚棠继续运笔,笔尖在宣纸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陆青珩给了太虚门半个时辰,韩渊不敢不放人。”
“韩渊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欺软怕硬,陆青珩的剑比他硬。”
“我不是担心太虚门不放人。”
澹台月转过身来,“我担心的是,孟长舟为什么会落在太虚门手里。”
苏晚棠的笔顿了顿。
“渡劫那天在场的人,除了我之外只有孟长舟和几个师弟。”
澹台月声音冷静,“我逃走后,孟长舟应该带着师弟们回了宗门。”
“但现在他穿着太虚门的衣服出现在水月宗,其他师弟却不见踪影。”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太虚门抓了他一个人,要么太虚门把所有人都抓了。”
“你更倾向哪种?”
“第二种。”
澹台月的手指缓缓收紧,“因为孟长舟不会抛下师弟们自己跑。”
“他身上有太多我教他的东西,包括那个暗号。”
“如果太虚门只抓了他一个人,他一定有能力逃出来。”
“他没逃,就说明有人质在太虚门手里。”
苏晚棠放下笔,将宣纸转过来给他看。
纸上画的是一幅水月宗及周边地形的详细地图,上面标注了好几个红圈和箭头。
“太虚门这次来了三十余人,除了韩渊和那个元婴后期的长老公孙止之外,还有至少五个金丹期的精锐弟子。”
“他们分住在两处,韩渊和公孙止住在山下的镜湖客栈,其余弟子驻扎在镇外的临时营地。”
澹台月看着地图上精准的标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苏晚棠表面冷淡,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把所有情报都整理好了。
“如果孟长舟没有被放出来,”
苏晚棠说,“他最可能被关押的地方是镇外的临时营地。”
“那里原本是商队歇脚用的车马店,太虚门把它包下来做了据点。”
“防守不算严密,但胜在开阔,不容易被偷袭。”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晚棠站起身来,从剑架上取下霜寒剑,
“如果你想今晚去救他,我跟你去。”
澹台月愣了一下。
他看着苏晚棠认真的表情,忽然明白她不是在开玩笑。
这位水月宗第一天才,冒着和太虚门正面冲突的风险。
要陪他去救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
“为什么?”他问。
“因为这笔交易还没完成,”
苏晚棠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你的修为还没恢复,你还欠我一条命。”
“在你兑现承诺之前,我不允许别人把你的人抓走。”
澹台月看了她很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剑弟子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地禀报:
“苏师姐,山门口有太虚门的人求见,说是……说是来送人的。”
苏晚棠和澹台月对视了一眼。
半个时辰,陆青珩说半个时辰,太虚门果然不敢超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