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的黄昏,苏晚棠和澹台月站在水月宗的山门前。
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
苏晚棠一身玄色夜行衣。
霜寒剑斜背在身后,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澹台月穿着同样的夜行衣,青色长剑悬在腰侧。
怀里揣着陆青珩给的玉髓续脉膏和苏晚棠的三枚寒魄针。
陆青珩站在他们面前,已经换好了出行的装束。
藏青劲装,玄铁重剑横背在身后,长发高高束起。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大战前的紧张。
“记住了,”
苏晚棠最后一次复述计划,“入夜之后,陆青珩从正门强攻戒律堂。”
“我和澹台月从后山潜入镇魂塔。”
“救到人之后立刻撤离,在断魂崖会合,如果谁遇到了意外……”
“不会有意外。”
澹台月和陆青珩几乎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目光。
苏晚棠看了看他们,难得没有说什么冷言冷语。
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率先迈步朝山门外走去。
澹台月正要跟上,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他回头,陆青珩低头看着他,掌心的温度滚烫。
“月。”陆青珩叫了他的名字。
“嗯?”
“回来后,我有话跟你说。”
澹台月微微怔了一下。
陆青珩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认真,认真到让他心头一颤。
他想问是什么话,但陆青珩已经松开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暮色里,他的背影挺拔如松,玄铁重剑在夕阳下拖出一道修长的暗影。
走过竹林拐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朝澹台月比了一个手势。
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用手背朝外轻轻一挥,意思是“一会儿见”。
澹台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深吸一口气,转身跟上了苏晚棠。
夜风渐起,将山间的落叶吹得漫天飞舞。
镜湖上最后一片夕阳缓缓沉入水面,七十二峰被暮色吞没。
天地间只剩下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响。
太虚门之行,就此开始。
……
太虚门的山门位于九州东北的苍梧山脉深处,群峰如剑,直插云霄。
澹台月和苏晚棠到达后山的时候,月亮刚刚爬上中天。
两人藏在一块巨岩后,遥遥望着半山腰处那座漆黑的古塔。
镇魂塔高七层,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石材筑成,塔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镇压邪祟的阵纹。
“塔外的守卫每半个时辰轮换一次。”
苏晚棠压低声音,指着塔前小广场上来回走动的四个太虚门弟子,
“下一次轮换在半盏茶之后,轮换的时候,会有大约十息的空档,塔门无人把守。”
“十息够我们进去?”
“够。”
苏晚棠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阵盘,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破解符文,
“镇魂塔的入口禁制,我已经研究过。”
“破解只需要三息。剩下七息,足够我们潜入。”
澹台月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塔门。
月光下,守卫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的手指按在储物戒上,能感觉到寒魄针的冰凉触感。
“青珩那边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苏晚棠抬头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
“现在。”
……
太虚门,戒律堂。
这座守卫森严的石殿坐落在太虚门主峰半山腰,由元婴中期的长老周鹤龄亲自坐镇。
平日里,这里便是全宗禁地,普通弟子连靠近百丈之内都要受到盘查。
今日正值太虚门一年一度的镇魔大典前夕,按照惯例。
戒律堂的守卫应该比平时更严密。
但现在,戒律堂外一片死寂。
镇魔大典的前夜,全宗上下都在主殿通宵祭拜。
守卫轮值的频率被打乱,巡逻的间隙比平时长了一倍。
正门口的四个金丹期弟子正靠在石柱上低声聊天。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修长的黑影正从石阶下方缓缓走来。
黑影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陆青珩。
他没有隐藏气息,没有收敛剑意。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上戒律堂的正门,右手按在背后玄铁重剑的剑柄上。
周身将月光都扭曲了一圈。
四个守卫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异常。
修为最高的那个金丹中期弟子猛地转过头来,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什么人——”
他没有说完。
因为陆青珩出剑了。
玄铁重剑出鞘的瞬间,一道丈许长的黑色剑罡横扫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石阶碎裂、石柱断折。
两个守卫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在戒律堂的石墙上。
另外两个反应稍快的勉强拔出剑来格挡,但剑罡的力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剑身与剑罡接触的瞬间,两人虎口同时崩裂,剑脱手飞出。
整个人也被余劲震得单膝跪地。
陆青珩没有乘胜追击。
他提着玄铁重剑,缓步走过满地碎石,朝戒律堂的大门走去。
“敌袭——”
尖锐的警钟声响彻整个太虚门。
陆青珩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整个太虚门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里。
所有能打的修士、所有坐镇的长老、所有值夜的弟子。
都会朝戒律堂涌来。
这正是他要的。
他走到戒律堂大门前,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上“戒律堂”三个鎏金大字。
然后一剑劈碎了大门。
木屑纷飞中,他跨过门槛,朝殿内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