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烛火被剑气吹得剧烈摇曳。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殿后的静室中缓步走出，一身灰袍无风自动，元婴中期的威压涌来。
周鹤龄。
“陆青珩，”周鹤龄的声音冷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陆青珩横剑在身前，周身剑意暴涨。
烛火映在他的侧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挂着懒散笑意的面孔，此刻冷峻寒铁。
“知道，”他说，“来拿人。”
周鹤龄眯起眼睛：“你一个人？”
“一个人。”
陆青珩的嘴角微微弯起，那笑容又冷又傲。
“怎么，不够吗？”
……
镇魂塔。
塔前广场上的守卫突然骚动起来。
一个传令弟子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对着守卫队长大喊着什么。
澹台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他能读懂口型。
“戒律堂遇袭——全员增援——”
守卫们纷纷拔出武器，朝太虚门主峰的方向冲去。
广场上瞬间空无一人。
“现在。”苏晚棠压低声音。
两个人同时从巨岩后掠出，身形如两道黑烟般掠过广场。
苏晚棠在塔门前停下。
一掌拍在门上的禁制阵眼上，阵盘上的符文飞速旋转。
三息之后，塔门上流转的幽光骤然熄灭。
两个人闪身入塔。
塔内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灰尘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晚棠燃起一枚照明符，幽蓝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一层的空间很大，四面墙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牢笼。
笼中关押着各种被镇压的妖魔，有些已经化为枯骨，有些还在发出低沉的嘶吼。
“赵谦和孙不言被关在几层？”澹台月问。
“三层。”苏晚棠已经朝楼梯走去，
“跟紧我。每层楼梯之间都有触发式禁制，破解之后只能维持五息。”
澹台月拔出青色长剑，紧随其后。
……
戒律堂。
陆青珩和周鹤龄的战场已经从殿内打到了殿外。
剑气与掌风交错，将戒律堂前的广场轰出了数个巨大的坑洞。
周鹤龄的灰袍上多了三道剑痕，嘴角挂着一丝血迹。
陆青珩的左臂也被掌风扫中，袖口碎裂，小臂上一片淤紫。
但他的剑势丝毫不减。
玄铁重剑以万钧之力劈落，周鹤龄横掌格挡，脚下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巨力。
整个人被砸得连退数丈，后背撞断了一根石柱。
“陆青珩！”
周鹤龄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说过了，”
陆青珩提着剑缓缓逼近，“来拿人，你戒律堂关了我的人，我来带他们走。”
“他们是太虚门的在押犯人！”
“他们是青云峰的弟子。”
陆青珩打断了他，“谁给太虚门的权力，去青云峰抓人？”
周鹤龄的脸色变了变。
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
因为太虚门抓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征得青云峰的同意。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主峰方向疾驰而来。
太虚门的援军到了。
两个元婴初期的长老，七八个金丹期的精锐弟子，从四面八方将戒律堂围住。
陆青珩环顾四周，估算了一下人数和修为，他的嘴角缓缓弯起。
够了。
这些人全部围在这里，就没有人会去镇魂塔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剑柄，左手缓缓捏了一个剑诀。
周身剑意骤然暴涨，玄铁重剑的剑身上亮起了从未有过的暗金色光芒。
“周鹤龄，”他说，“我刚才还没尽全力。”
周鹤龄下意识咬牙。
“现在。”
陆青珩一剑劈出。
这一剑的剑罡比之前宽了三倍，暗金色的剑芒如一道巨大的镰刀横扫而出。
两个元婴初期的长老同时色变，联手布下防御结界。
却在接触剑罡的瞬间被震得齐齐后退。
周鹤龄被这一剑逼退了二十丈，灰袍的下摆被剑气绞碎。
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骇然。
“他的剑意，比上次在演剑大会上强了不止一筹！”
陆青珩站在原地，玄铁重剑拄在身前，周身剑意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还有谁要来？”他问。
没有人敢上前。
……
镇魂塔三层。
苏晚棠破解了最后一道牢笼禁制，铁栏缓缓升起。
牢笼的角落里缩着两个少年。
一个瘦高，一个微胖，都穿着青云峰的外门弟子服，衣服上沾满了污渍。
瘦高的那个额头上缠着一圈渗血的纱布，微胖的那个左手缠着简易的夹板，显然是骨折了。
正是赵谦和孙不言。
“赵谦！孙不言！”澹台月蹲下身，声音压低却急切，
“能走吗？”
赵谦抬起头，看到澹台月的脸时愣了一下，显然认不出她是谁。
但他的目光落在澹台月腰间的青色长剑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那把剑的剑柄缠绳手法，和澹台师兄教过他的一模一样。
“师……”他的声音哽住了。
“别喊，”澹台月打断了他，“能走就跟我走，长舟在外面等你们。”
听到“长舟”两个字，赵谦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用力点头，扶着孙不言站起身。
孙不言的腿似乎受了伤，站起来时整个人都歪向一侧，澹台月立刻伸手扶住了他。
“苏晚棠，撤。”
四人朝楼梯口冲去。
刚走到二层，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整座塔身都在震动。
“什么声音？”赵谦惊恐地抬头。
“戒律堂那边的动静。”
苏晚棠语气平淡，脚步不停，
“陆青珩在跟太虚门的长老们打架。”
“他赢了，我们就能安全撤离，他输了……”
“他不会输。”
澹台月的声音沉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走。”
四人冲出镇魂塔，后山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山林。
塔外的广场上依然空无一人，所有守卫都被调去戒律堂了。
澹台月在疾奔中回头看了一眼太虚门主峰的方向。
那里剑光冲天，暗金色的剑罡撕裂夜空，闷雷般的撞击声连绵不绝。
青珩还在打。
他捏紧了手中的青色长剑，扶着孙不言加快速度，朝约定的会合点疾驰而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