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失败了呢。
虽然之前各种设想她会如何拒绝,没想到最后却栽在了自己的不争气上面。
不过,实在没考虑到偶遇这个分支嘛。
无论如何,虽不知心意是否传达,但至少是在她面前完成自我释怀了。
虽然说执行过程出了点问题,但是导向的依然是早已预见的结果。
虽然说一段持续一年的幻想被宣布落幕,但我却感到无比的轻松。
刷卡进门,好好洗个热水澡,上床赶紧睡觉吧,明天又是6点多就要集合。
……
终于是回到学校了。
或许我还不想抛弃那份感情,哪怕只是从朋友重新做起呢。
我进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陈荻。但在班上看到的只有空荡荡的座位。
我问我同桌陈荻来了没有,他摇了摇头。
陈荻没有来。
她就住在学校附近,怎么可能好好的会迟到呢?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事情好像不简单啊。我今天一个上午都沉浸在心中的问题里。老魏站在讲台上,将函数一行行的在黑板上排列开来。老魏平常就写行草体,而今天黑板上的文字更是逐渐扭曲,变形,失真;老魏那一口洪城话,也感觉渐渐遥远,并且逐渐异化成蜂鸣一般的噪声。
“对不起老师,我上个厕所。”
因为被我打断,全班都往我这边看过来,老魏很没有好气地说:
“要上自己走后门去上咯。”
我没有去厕所,而是漫无目的的在学校乱转。好像这个时候老魏应该得找过来了吧?再说我在这里乱转,又是想找到什么呢?
当我看见两个保安走进厕所的时候,我也紧随其后进去。
三个男人并排站着时,我听见了两个保安之间的谈话:
“昨天晚上北门那里又被那群暴徒强闯了?”
“我不清楚,我也是站东门岗的,再说昨天晚上我也没有当班。”
什么暴徒?昨天晚上?
那两个保安解决完自己的事以后,看着我还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保安说:
“以后都尽量走东门,北门那里好像摊上什么事了。”
啊,是吗?
看着我一脸傻样,其中一个保安讲:
“你没去晚自习啊,昨天晚上晚自习下课的时候喽……都有个女学生被捉走了啦……好危险哦,也不晓得公安在搞稀利……反正以后尽量走东门,听到不?你们这帮学生,现在怎么都不参加晚自习了?”他接着说了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见。
我已如堕冰窟。
女学生,女学生,暴徒,捉走……这几个词在我的大脑里转成漩涡,我想从中理出头绪,它们却把我弄得无所适从。会是她吗?为什么是她?
这很没道理,但在普通人面前,暴力总是没道理的。
就算丢掉那层幻想,作为同学,我也得想办法吧!
下课铃响后,我变着法儿避开老魏充满杀气的追捕,各种迂回穿插窜到隔壁技术班门口,但没能看见包谷米。
这时看到一个学生走出来,于是我问他:
“同学,你知道你们班的包谷米在哪里吗?”
他一脸茫然:“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班没有包谷米这个人啊?”
……
惊愕使我说不出话。
包谷米……
“他走了呢。”声音如同没入沙土中的水渗透过来。
我猛地想起些什么。
或许这是谁在考验你面对异常也说不定呢。这是那位大师说的话。
难道说……这些梦都有它的指向性?
只能孤身一人的时候,你是否还会选择去面对,去守护呢?
“那个,同学……”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那个家伙转过身来。
“如果看到的话,你是否能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讲出来?”
原来如此,如果这样说的话,事情多少就简单了一些。
那些人扬言今天还要来一次。不知是不是虚张声势,但还是留心为好。
晚自习时,因为昨天的事件学校进行灯火管制,整个校园乌漆麻黑,只有几盏路口处的应急灯还亮着。就像从其他地方的黑暗中脱胎而出,一些人影进入了灯光范围。
老师们不管不顾,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我已经完全弄不懂一切的逻辑了,仿佛我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被瞬间抛进这里一样。
当自己一直信赖的系统失效,才是克服恐惧真正独自面对一切的时候。
我这个体格是不可能上去硬拼的,并且现在并没有看到任何与陈荻有关的痕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从教学楼通向操场,再往北门,是一条竖弯钩形的路线。从花园旁边的走廊摸上去,看着那个人沿着路走向篮球场,在横穿马路到草地上,利用灌木丛掩护。手里把挂在脖子上的公交卡和钥匙捏紧,防止它们发出声音。跨过那道人工水渠,进入小树林。因为校方不明所以的道路设计,学生们为了抄近道,往往会选择从草坪上通过,草坪已经被踩出了一条小径。沿着这条小径可以直插篮球场前方,并且有草坪外围相当密集的灌木掩护,是非常理想的接近路线。
我尽量在跑动的时候用脚掌的侧面触地,最大限度的减小声响。在那个家伙转过篮球场的转角之前,一双眼睛就从那个灌木丛后面盯着他。
在最后一段通向北门的路上,他沿着教师宿舍的那一侧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教师宿舍一侧有一盏面向道路对面的流明极高的灯,沿篮球场的铁丝网以及校园超市一侧平行追击,在背光的情况下对方难以发现我,我却可以看见对方在灯光中明显的轮廓。前面那是……什么?
为什么这个时候北门会有学生?并且还是成群结队的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简直就像是被那个什么团伙召集了一样。
在这群学生面前,还站着三五个那样的黑衣人,即使是那样的黑色长袍也无法掩盖住他们的强壮。手里提着木匠做工所用的圆锯。
怎么又是圆锯?我顿时涌现起不好的回忆。这种时候直接冲上去是找死啊,并且对于那些同学的生命安全也不利,难道只能装作路人过去了吗?难道只能功亏一篑了吗?
太憋屈了。躲在校园教室墙后,看着那些学生就像纳税一样,将钱交到那些黑衣人的手中。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灯光……好刺眼。陈荻也不见了,我没能守护她,我更没有能力去保护现场任何一个人。
包谷米为什么会消失?
看来只能采取细水长流的方法了。通过学校的北门之前需要通过刷脸的门禁,或许采集到这些数据,尚可通过系统性力量做到我仅能做的事情。
那群人搜刮完毕之后,学生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我挤在人群里面盯着门禁。
这些人纷纷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贴在门禁上,门瞬间打开了。
为什么?
凭什么?
毫无道理,逻辑也完全崩坏,这群人究竟是什么?
还有没有办法?如果说他们是一群人的话,是不是有交通工具?如果有交通工具的话,记车牌号是不是可以成为最后的抗争?
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看着他们走向自己的车。令人震惊的是,这帮家伙做的并不是我们所想象的五菱宏光或者金杯,而是黑色的林肯。
这种象征着地位和身份的车型,为什么有朝一日会被用于这种用途?
为什么?连这辆车都没有车牌号?
连续被挫败。我曾经努力的去守护了,但在毫无道理和逻辑的敌人面前,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你这样能去守护谁?
你这样守护的了她吗?
你已经没能守护住她了吧?
加长版林肯从上海北路上无声的滑过。车窗摇下,恍惚的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了,但肯定不是什么好内容,也许是嘲讽,也许是在放话吧。
我在心里鞭苔自己,嘴里却不受控制的对着那辆车大喊了一声:
“你们……这帮**!”
相当不理性的行为,但这已经是绝望中的我唯一能做的了。
就算会失败,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她在世界上消失心如铁石的理由。
就算会失败,也不是眼睁睁看着同学们被羞辱时无动于衷的理由。
守护,是一种姿态。是敢于张开双臂挡在重要之人前面的精神和勇气。
林肯嘎的一声停下,车门迅速被打开。在我的大脑判断危险之前,我的两条腿先开始迈动了。终究没有出息啊。
也许还有机会?
我想到我的背后就是学校的门禁和伸缩门,如果我趁着这个时候迅速冲进去,再让保安配合关上门的话,尽管不能将那群人挡在外面狭窄的通道和高高的障碍,也足以给我留下时间窗口。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看见已经把自己关在学校外面的伸缩门,我在那一刻感到最纯粹的背叛以外,甚至没有多想。
接下来就是拼命跑,跑向学校后墙的星街。
……
我都忘记我是怎么逃出来的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不再追了。
一切只能从头开始啊。
当我来到班上时,看见那个空座位上坐着一个同学。我也不管熟不熟悉了,上去就问:
“你能在这件事上帮帮我吗?”
那个人转过头。包谷米,你怎么会在这里?
包谷米一脸疑惑:“你说的是什么事?”
我一瞬间有上去揪住他衣领的冲动,但我克制住了,我接下来必须要向他盘问关键信息。
比如那个团伙在我所不知道的情况下的行动规律。
比如校方在那个团伙面前不作为的原因。
他终于张嘴了。
“要集合咯。”
猛地睁开眼睛。这是哪里?这是酒店,包谷米……包谷米收拾停当正站在我旁边。
刚刚的一切,难道也是在做梦?
梦里的我,即使很拉垮,但依然想着要守护她吗?
不不,我已经释怀了,以后只是朋友了,这种事情……大概只是昨天晚上经历的后遗症吧。
包谷米看见呆滞的我,摇了我好几下,还将酒店配发的矿泉水递到我手里。
真荒诞啊,好想笑啊。
我把梦告诉了包谷米。他听了,低着头沉默。
想笑就笑吧。
没想到包谷米居然在此时抛出一句直击内心的话:
“如果那件事发生在现在,你会选择守护她吗?”
“不会。”这个回答也太冷血太干脆了吧?
“啊,如果说是同学之间的安全的话,我还是会去管一管的啦,但是那一层感觉是不会有的。”
“那一层感觉是什么?”
坏了,说漏嘴了,我忘了,我没向包谷米说过那件事情啊。我支支吾吾没法回答。
“那种感觉,难道就是……那种……觉得她像带来好天气的太阳一样吗?”没想到包谷米反而更加支支吾吾地憋出这句话。
现在很想知道陈荻是怎么给你补习语文的,他是怎么让你说出这种虽然没什么文采却精准的话来的呀?!
“就只是……这么觉得。”包谷米依旧支支吾吾。你怎么突然这么扭扭捏捏起来了。
只是这么觉得……难道说?
“是不是下次见到她要买红糖凉粉?”我想起来当时找到虚弱的陈荻的时候,包谷米拿的是水,我拿的是红糖凉粉,而陈荻接受的那碗是红糖凉粉。
我表面上依旧平和,内心里已经开始为头顶上的青青草原痛哭流涕了。
不过毕竟心中的那个结已经解开了。包谷米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住在救助站,未来能有陈荻这样既聪慧又有大和抚子子气质的伴侣最不错了。
这样的话也只能衷心祝福了呗。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必要介入帮助什么的,容易惹出事。就看着他们自然发展吧,包谷米,我祝你成功口牙……
“怎么了?你怎么那副表情啊?”包谷米担忧地看着我。
“啊啊……”
我们至今仍未知道那天包谷米看到的我的表情。
“没什么……”
“难道你也对她有那种感情?”包谷米把最后一个问号吐出来的时候,连眼神都没有高光了。
你原来没看出来吗?太好了……
那确实祝福你们,预想中的NTR剧情不存在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的,难道说刚刚那一番话仅仅是真情流露吗?
集合后到酒店餐厅里面吃自助早餐。陈荻没和我们坐一桌,她一人坐在相近的桌子上,盘子里什么也没放,手里只拿着一杯牛奶。那个样子似乎又回到了成为朋友之前那种忧郁少女的气质。也难怪,毕竟我昨天表现的那个样子,暂时想疏远一会是正常的。
以后再慢慢和她解释吧。
上午,接着在村里到处逛。走到水街街口,泉水相伴街道拾级而下,如一层清亮的薄膜。对于游览了半日却滴水未进的我来说,只能加剧口干舌燥。
我让包谷米占住一个长椅,自己买水去。依旧一人一瓶,当我将手中的水递给陈荻的时候,她确实伸手来拿,但脑袋依旧平行于地面,没有看我。
看来昨天那下真的吓到她了。
中午依旧是味同嚼蜡的团餐,本来就没能缓解多少的干渴更是令人焦躁。我还坐在桌边时,陈荻也随便坐在桌边。我搜罗到水回来时,陈荻已经用餐完毕离席了。
不知为什么,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心里依然像昨晚那个梦里一样空落落的。
看来对她还是有残存的情感呢。
不过我已经确信不够格了。
就让这件事情变成以后酸甜交织的一段回忆吧。
在之后的行程中,三个人除了必要交流之外不再说话。即使是必要交流,也用最简单的“嗯”“啊”权以代替。
还是曾经那种暗恋的感觉,那种微妙感。
只不过主角已经不再是我了……
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