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屋子里静悄悄的。老妈像往常一样,天没大亮就出门上班去了。
平常这个时候陈易应该早就出门了,但是今天是摸底考试的第一天,不用早自习,第一门考试将在八点开始。
陈易洗漱完走到餐桌旁,脚步停住了。桌上扣着个透明罩子,里面放着一份用保鲜膜裹好的煎蛋火腿三明治,旁边还压着半截纸条。
字迹写得很潦草,老妈跟老爸一样,是个医生,恐怕这也算是种职业病吧。
“儿子,考试加油!不管考成啥样,老妈永远支持你。晚上早点回来,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看着那几行字,陈易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笑了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把三明治吃得干干净净,然后背上书包,推门走进了清晨的阳光里。
到了洋湖一中的考场外,走廊里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三五成群地闲聊,有的在临时抱佛脚。陈易找到自己的考场,靠在墙边,从书包里掏出一本课本,低头翻看了起来。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周围几道异样的目光。
“哎,你看陈易,还搁那儿看书呢。”不远处,几个认识他的男生窃窃私语,语气里满是嘲弄。
“真是,都是11班的,有必要装得这么认真吗?”
“嘉豪哥估计是幻想自己能考上素质班了。”
“骗骗哥们可以,别把自己给骗了。”
陈易听见了,但连头都没抬,眼神依旧落在书页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安静了一下,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一个神色冷淡的瘦高男生背着单肩包走了过来,直接停在了陈易这个考场的门外。
旁边的曹家昊凑到陈易跟前,用手肘用力戳了戳他,压低声音说:“易哥,看到没?姜野,咱们学校‘洋湖四杰’之一,没想到跟咱们分一个考场了。”
“啥叫‘洋湖四杰’?”
“你不知道吗?就是我们一中素质班最厉害的四个学神啊,别人都称他们为‘洋湖四杰’。”
这么中二的称呼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热血校园漫画吗?
陈易又抬眼看了看:“很厉害吗?”
“废话!公认的理科天才,竞赛圈的幻神。”曹家昊啧啧摇头,“听说高中的题对他来说就跟小学加减法一样简单,甚至上课从来不用听讲。我感觉他看我们就像看没开智的山顶洞人一样。”
“你历史倒还复习了啊,还记得山顶洞人。”
“???重点是这个吗?跟他坐一个屋里考试,压力很大的懂不懂,等会看到他提前交卷,我会感觉自己像个**一样。”
陈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把书收进了包里。
预备铃响了,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到门口,示意大家排队进教室。
队伍往前挪动的时候,陈易刚好和排在邻列的陆佳嘉擦肩而过。陆佳嘉手里攥着两根中性笔,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背着东西。
没想到陆佳嘉也在这个考场。
陈易侧过头,语气轻松地对她说了一句:“这次考试,可不要一不小心被我考过了哦。”
陆佳嘉愣了一下,对他微微笑了笑。
经过那晚后,她的精神状况好像变好了些,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进入考场,发卷,考试正式开始。
这是一场数学考试,学校第一场安排数学是为了让学生以最好的状态面对理科难题。
陈易大致扫了一眼卷子,果然难度非常大,跟中考的难度不在一个量级。作为洋湖一中特别定制的测试卷,其目标就是为了选拔真正有天赋的学生。
幸运的是,选择题仍然占据了很大版面。
陈易随手从草稿纸上撕下一小块,三下五除二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骰子,在四个面上分别写上了A、B、C、D。
系统给他的buff很明确:选择题盲蒙,拥有99%的正确率。既然有这外挂,他还费什么劲去算。
于是,考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别人都在咬着笔头疯狂计算,陈易却单手托着下巴,右手捏着那个小纸骰子,往桌上轻轻一抛。
骰子骨碌碌转了两圈,停在“C”。陈易点点头,在答题卡上涂了个C。接着再抛,停在“A”,他就涂A。
有些人见陈易这么快就“自暴自弃”,也是发出嘲讽的窃笑。
陈易没有想到的是,考场上他还有一个熟人——朱启明就坐在他的斜后方。
这番动作不大,但在朱启明眼里,却极其扎眼。
经过书店那次事件后,朱启明本来就看陈易不顺眼,一开始他以为陈易在自暴自弃,但看了几分钟这不正常的画面,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陈易这小子很可能是在作弊!那个纸团里很可能写了缩印的答案,或者是什么隐蔽的作弊工具!
想到这,朱启明猛地举起手,大声喊道:“老师!我举报!有人在作弊!”
安静的考场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笔都停了,包括前排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姜野,也回头瞥了一眼。
监考老师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朱启明桌前,严厉地问:“怎么回事?”
朱启明在后面指着陈易的桌子,得意洋洋地说:“老师,我亲眼看见他一直往桌上扔一个小纸块,然后照着往答题卡上抄,那东西绝对有问题!”
监考老师一把拿过陈易桌上的小纸骰子。全考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陈易被当场抓获的好戏。
老师皱着眉头,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小纸块拆开。
一层,两层,平摊在桌面上。
那只是一张巴掌大的、空白的草稿纸,除了上面用黑笔歪歪扭扭写着的A、B、C、D四个字母,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
监考老师愣住了,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检查了陈易的桌面和袖口,确定没有任何夹带。
“你弄这个干什么?”老师举着那张破纸片,皱着眉问陈易。
陈易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老师,这卷子太难了我一道都不会,只能折个骰子听天由命了。这不违反考场纪律吧?”
考场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监考老师伸手拿起那枚纸骰子,指尖翻来覆去捏了两遍,又展开边角细看,就是张普通的草稿纸折的,六个面干干净净,连半道笔画都没有。他把骰子轻轻放回陈易桌角,直起身,语气平稳地对着全场说了句:“没事,像这样的学生我见多了,还是提醒大家不要轻言放弃。大家专心答题,保持考场秩序。”
说完,监考老师便踱着步继续往后巡查。朱启明脸上腾地一热,感到有些不甘心。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很快又响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考试照常继续。
陈易神色平静地从老师手里拿回那张草稿纸,重新折成小骰子。
“吧嗒。”
骰子落下,是个C。
果然C选项是最多的啊。陈易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心安理得地涂黑了答题卡。
墙上的挂钟分针刚挪过四十分钟的刻度,前排传来一声轻响。
姜野按好笔帽,将试卷和答题卡理得整整齐齐平放在桌角,站起身时动作很轻,却还是让满教室的笔尖摩挲声顿了一顿。几乎所有人都抬了眼,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监考老师闻声走过来,眉头先皱了一下,开口提醒道:“学校考试有规定,开考满一小时才能提前交卷,你……”话说到一半,他看清了考生的脸,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他低头扫了眼试卷,卷面写得满满当当,密封线外写着“姜野”两个字。稍加思索后,他便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卷子:“行,走吧。出去别在走廊逗留。”
姜野没有说话,拎起笔袋就往外走。教室门轻轻合上的瞬间,底下响起一片惊叹声,但很快被监考老师敲讲台的声音压了下去。
陈易望着门口的方向,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几秒。他心里清楚,自己靠着蒙题的法子省了选择题的功夫,通篇做下来也要紧赶慢赶才能勉强掐点写完,人家全凭真本事,四十分钟就从容交了卷,这份功底确实让人佩服。
如果自己进入素质班,将要面对的是一群这样的怪物吗?
陈易很快收回目光,落回自己的试卷上。心里摒弃了所有浮躁的念头。
虽然还差得远,但日子还长,凭着手里的底气一步步稳扎稳打,总有一天他也能有这份游刃有余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