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考试终于结束,凭感觉来看,陈易对自己的发挥还是比较满意的。
考试期间没有晚自习,他想要尽快回家复习,系统给的锦囊明天可就要过期了,明天将会是场硬仗。
考试散场的喧闹还飘在教学楼前,陈易没去挤人流,绕去了实验楼后侧的僻静小路,这里能通向一个小门,只是位置比较偏僻,鲜有人从这个出口离校。
小路旁长着半人高的冬青丛,风吹过这些灌木,响起沙沙的声音。
陈易发现,在灌木丛背后,好像有奇怪的声音。
“喵——!”
是哈基米的哈气声。
学校里确实经常会有流浪猫闯入,也很少有人会去驱赶。
他脚步放轻,拨开灌木丛。
一个女生半跪在草地上,她的身前是一只身形圆润的狸花猫。
女生的手指攥着半根香肠,指尖往前递得小心翼翼。面前那只狸花猫浑身炸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脊背拱成一道弯弯的弧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咕噜声。
这个纤细的背影陈易十分熟悉,他上一世已经看得足够多了。
是何秋吟。
陈易有些惊喜,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她。
此刻的她全无半点防备,与平日里清冷的形象有些大相径庭。她正紧盯着这只狸花,眼神带着些许无措:“喵~别怕别怕,小猫咪,你看这个好不好吃呀~”
她试着往前伸了伸手,想摸一摸小猫的头顶安抚情绪,狸花瞬间弓背后撤,又是一声尖锐的哈气。何秋吟慌忙收回手,指尖微微蜷起,窘迫地抿了抿嘴唇。
就在这时,陈易不小心踢到脚边一截干枯的树枝,清脆的咔哒声打破了这片安静。
意识到有人在此,何秋吟身体一僵,脊背下意识绷直,随后僵硬地转过头。
陈易尴尬地笑了笑:“Hi~”
“……是你啊,陈易同学。”
她耳尖微微发热,率先开口解释,语气有些生硬:“我没有伤害它,我想要给它吃东西,可它一直对我很警惕。”
“明白明白,我认得这只猫,它就是这样。”陈易记得这只猫经常在校园出没,也总是受到学生们的投喂,所以整个身体才圆得跟个煤气罐一样。
陈易向狸花猫走去。
“你别离它太近,感觉它脾气不太好……”何秋吟提醒道。
“没事,我有办法。”
只见陈易在距离狸花猫半米远的地方蹲了下来,没像何秋吟刚才那样凑过去,而是把手懒洋洋地搭在膝盖上,嘴里发出了极其短促的“嘬嘬嘬”的声音。
刚才还对何秋吟凶神恶煞的狸花猫,耳朵动了动,下一秒,身上的毛竟然顺了下去。它踩着轻松的步伐从灌木丛里走了出来,一边发出软糯的“喵呜”声,一边开始用脑袋去蹭陈易的鞋帮子,最后甚至顺势往地上一躺,露出了圆滚滚的肚皮。
赤裸裸的叛变。
何秋吟举着半根香肠僵在原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它……为什么对你这样?”何秋吟小声问。
陈易一边熟练地用手指抓着猫咪的下巴,一边笑着说,“你刚才蹲得太近了,而且你从上往下伸手,手心还亮出来,它会觉得你要拍它的头,那是攻击的手势。”
何秋吟下意识地把手缩了缩。
“你可以跟我一样做。”陈易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何秋吟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蹲下。两人的肩膀离得很近,何秋吟身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味。
“手放低,别握拳,手背朝上,让它先闻闻你的味道。”陈易偏过头看着她,耐心地指导,“对,别盯着它的眼睛看,猫科动物觉得对视是挑衅。”
何秋吟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过去。狸花猫凑过来嗅了嗅,大约是闻到了她手上残留的烤肠味道,大发慈悲地用温热的鼻头顶了顶她的手指。
何秋吟清澈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也扬起惊喜的笑容。
“成功了。”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有藏不住的雀跃,像个拿到糖果的小屁孩。
“它最喜欢别人抓它耳朵后面和下巴,绝对不能碰尾巴根。”陈易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放缓了声音,“还有,它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来实验楼后晒太阳。”
“你好了解呀。”
“嗯……算是吧。”这只猫在学生间还挺出名的,只是这段时间他们还只是刚入学的高一新生,还不太了解。
此时算是拉近距离的好时机,陈易抛出了话题外的问题:“考试怎么样?”
何秋吟沉思了两秒:“感觉第一次考试还挺有难度呢。”
陈易知道,这一般都是学霸常见的谦词,中译中就是:有难度=需要想一想才能解出来。
何秋吟看了看手表:“今天……谢谢你的指导,陈易同学。”她轻咳了一声,“那……再见。”
“没事,再见。”陈易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站起身,冲她挥了挥手。
何秋吟背着书包,往校门口快步走去。
落日的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陈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得有些出神,突然觉得,虽然自己喜欢了这个女孩三年,但自己好像并不了解真正的她。
回到家后,陈易依旧认真复习了一晚上,没有半分懈怠,并且在11点上床睡觉,保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考试。
第二天考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五科,连堂考下来并不轻松。
从开考写到收卷,他没放过一道题,哪怕是分值最低的填空题也斟酌再三,等最后一门地理的终考铃响起,答题卡上写得满满当当,没有一处留白。
走出考场时,傍晚的天光铺在走廊的地砖上。陈易长长舒了口气,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虽说好几道题答得磕磕绊绊,可这阵子早起背的知识点、翻得起皱的课本、整理了半本的易错点,全都派上了用场。
刚走到教学楼楼下,曹家昊就从后面追上来,大手往他肩膀上一拍,嗓门亮得很:“易哥,可算熬到考完了!去网吧打两把瓦吗?”
换做是上一世的陈易,不需要曹家昊叫,他便第一个呼朋唤友奔去黑网吧了。
陈易笑着摇了摇头,把书往书包里塞:“不了,我还有件事要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