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刚落脚这个世界的第三个月，沈砚就带着云枢盯上了海灵唤醒的核心技术。
受限于官方对海心核的严格管控，一直拿不到实体样本，深层研究迟迟无法突破；但对唤醒台本身的解析，早已取得了关键进展——云枢通过长期扫描发现，唤醒台启动时会产生不同频率的灵能波动，而波动频率的细微差异，会直接影响最终唤醒出的海灵能级与类型倾向。
这一年里，沈砚借着维修部的身份，跑遍了学院大大小小的唤醒室，旁观看过近百次唤醒流程，让云枢记录下了全部波动数据。没人会防备一个普通维修学徒，更没人相信有人能从灵能频率里破解唤醒的规律，这让他的数据收集异常顺利。
按云枢的演算，这套调频方案虽做不到百分百定向，但能把唤醒成功率提升数十倍；而他口袋里这枚银灰色灵能方块，就是专门改装的共振发射端，只要贴近唤醒台，就能精准干涉波动频率。
至于秦伯赠予的那枚蕴养海心核，更是意外之喜。有了实体样本，云枢解析海心核的底层逻辑只是时间问题，甚至未来有望逆向推导渊族的相关技术。
队伍往前挪动着，不断有新生从唤醒室里走出来，神色天差地别。
有人身边跟着一位普通的轻巡海灵，脸上笑着，眼底却藏着不甘——显然是耗光了所有资源才勉强出了一只；有人身后跟着两位海灵，走路的步子都带着飘，明晃晃的双黄蛋欧气，惹得周围人又羡又妒。
忽然一股低气压从侧边扩散开，一个男生垂头丧气地走出来，身边跟着的战列舰海灵俄岚气场沉郁，整个人都透着股“地狱开局”的丧气。连刚才只出了单只普通舰的新生，都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完了完了，轮到我了。”苏明攥着手里的海心核盒子，指尖都在抖，转头对沈砚说，“兄弟，要是我全沉了，我床头那箱灵能漫画就托付给你了，密码是我生日，替我好好收藏。”
“滚，谁要你那东西。”沈砚失笑，“放宽心，保底机制在，最差也能出一只，无非是多耗点资源。”
他语气从容，莫名让人安心。苏明深吸一口气，梗着脖子走进了对应的唤醒室。
沈砚摇摇头，也迈步走进了分配给自己的那一间。
唤醒室不算小，一座多棱形的水晶唤醒台立在中央，台身流转着淡蓝色的灵纹。旁边站着位银灰色短发的少女，一身深灰执事裙，面无表情地递过资源盒。
“别愣着，赶紧开始。你盯着唤醒台看再久，它也不会给你多出稀有海灵。还有，这里灵脉很正，出不了货回去翻翻家谱，说不定能找到原因。”
沈砚眉毛一跳。
熟人。
凌霜。
这毒舌的语气，和当初在岛上一炮轰碎树干、审查室里连环追问的样子分毫不差。好在对方似乎没认出他来，毕竟一年前他灰头土脸，和现在收拾整齐的学徒模样差得不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砚接过资源盒，应了一声，走到唤醒台前。他借着整理东西的动作，自然地把灵能方块掏出来，假装攥在手里祈福，顺势贴在了唤醒台的底座侧面。
凌霜瞥了一眼，没当回事。
今天玄学操作的人多了去了，画灵阵的、点灵香的、甚至带海鱼祭品的都有，沈砚这拿个方块攥着的，已经算最正常的一类。
沈砚拿起一枚标准海心核，注入对应份额的灵晶，按下启动键。
“云枢，采集基准数据。”
“收到，砚玄圣主。正在记录当前波动曲线，第一次唤醒用于校准，预计失败率100%。”
水晶台内亮起柔和的蓝光，光芒缓缓扩张，刚升到阈值就像被掐灭的烛火，瞬间暗了下去。
第一次唤醒，失败。
沈砚毫无意外。他要的不是一次赌运气的成功，而是精准的参数校准。把命运交给概率，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又投入第二组资源，这一次，云枢有了基准数据，调频精度大幅提升。
“砚玄圣主，当前已锁定稀有级波动区间。暂无法精准定向阵营，是否继续？”
“继续。”沈砚在意识里回应，“别是银月执事团的就行。”
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执事舰灵炮指着头的感觉。
第三组资源推入，灵能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光芒稳定攀升，没有半点熄灭的迹象，水晶台顶端的光屏上，跳出了一串倒计时数字。
00:55:00。
“成了？”
凌霜下意识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诧异。55分钟，这是稀有级海灵的标准唤醒时长，新生首发出稀有的概率低得可怜，她值守了三年唤醒室，也没见过几次。
沈砚看着那串数字，心头咯噔一下。
不会吧。
他立刻让云枢调出数据库，匹配55分钟档的银月阵营海灵列表。看清结果的瞬间，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
还真是银月执事团的。
旁边的凌霜也反应了过来，视线在沈砚脸上转了两圈，忽然眯起眼。
这张脸……越看越眼熟。
一年前那个在岛上被她一炮“吓晕”、后来在审查室里油盐不进的失忆流民，和眼前这个维修学徒的脸，慢慢重合在了一起。
原来是他。
凌霜看着沈砚一脸憋屈的表情，刚要冒出来的毒舌又咽了回去。
她多少也知道，当初自己又是炮轰又是严格审查，给这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连带着对整个执事团都没好感。但银月执事的荣耀不容置疑，更何况即将诞生的这位，是执事团里极其优秀的成员。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了几分：“作为执舰官，迎接自己的首位伙伴，不该是这种表情。无论是对海灵而言，还是对女性而言，都很失礼。”
沈砚瞬间回神，收敛了神色，歉意地笑了笑。他从资源盒里取出瞬醒符文，嵌入唤醒台的凹槽。符文亮起的瞬间，倒计时飞速归零，璀璨的金光从水晶台内溢出，舱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想好第一句话说什么了吗？第一印象很重要。”凌霜冷不丁补了一句。
“啊？”
沈砚没料到还有这茬，完全没做准备。他看着舱门内渐渐清晰的身影，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那个……你平时不开炮吧？”
“噗。”
一向面无表情的凌霜，没忍住笑出了声，又立刻板起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就是确认一下……毕竟安全交流很重要。”沈砚尴尬地解释。
被问的少女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躬身，语气认真又热忱。她有着一头渐变的短发，发梢泛着浅粉，绯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一身洁白的执事裙笔挺，领口别着银月徽章。
“贵安，我是白汐，轻巡洋舰级海灵，隶属银月执事团。从今日起，将守护指挥官的荣耀与日常，直至使命终结。”她顿了顿，认真补充，“另外，我不会随便开炮的，指挥官。能考虑到这一点，不愧是我认可的指挥官。”
看着她一脸真挚的样子，沈砚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凌霜站在旁边，心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稀有级轻巡，还是执事团的核心成员，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学徒，运气居然这么好。
她还没感慨完，就见沈砚转身又拿起了一枚海心核。
“你还要建？”凌霜皱眉，“新手有一只初始舰足够应对基础训练了。”
“新生实战考核的前十，有前沿驻点的优先选择权。”沈砚平静地解释。
他要的从来不是安稳混日子。越早拿到独立驻点，就能越早放开手脚研究技术、寻找沧澜号的残骸，一只海灵远远不够。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战列舰火力强但机动性差，航母战力足但灵材补给困难，潜艇隐蔽性好但续航短板明显。前期性价比最高的，无疑是泛用性最强的驱逐舰，防空、反潜、巡逻、侦查样样能做，堪称海战多面手。
最好是铁血领海的驱逐舰，性格沉稳省心，还不用面对执事团的心理阴影。
沈砚推入驱逐舰档位的资源，心里默念：来个铁血驱逐。
光芒闪了一下，灭了。
失败。
沈砚并不意外，调频不是万能的。他毫不犹豫推入第二组轻巡档位的资源，这一次，光芒稳稳地亮了起来。
凌霜的眼睛又一次睁大了。
又成了？
她今天吃惊的次数，比过去一整年加起来都多。
沈砚死死盯着光屏，心里不断重复：驱逐舰、驱逐舰、铁血的、省心的。
下一秒，光屏上的数字稳定跳了出来。
00:55:00。
沈砚：“……”
看着那串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在嘲讽他的数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会吧。
该不会是云枢刚才锁定了最优频率，这次直接沿用了参数吧？
他想要个实用省心的普通舰而已，怎么又来一个稀有级？
而且这个时长……该不会又是执事团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