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光屏上一模一样的55分钟倒计时,沈砚哭笑不得。
算幸运还是算倒霉?想抽个省心的普通驱逐,结果又来一只稀有级。
凌霜站在一旁也沉默了。又是银月级轻巡,还是执事团编制。一年出不了几只的稀有舰,这人五次资源连出俩,运气离谱得像动了手脚。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沈砚,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结束值守后立刻向黎夏尔副院长汇报。这个看似普通的维修学徒,绝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木已成舟,沈砚也只能接受现实。他取出第二枚瞬醒符文嵌入凹槽,金光再次溢散开来,舱门缓缓打开。
第二位少女从中走出,银白长发垂至腰际,发梢晕着淡紫,玫红色的眼眸怯生生地垂着,一身露背执事裙衬得身形纤细,整个人透着股楚楚可怜的易碎感。
“您、您好,主人。我是轻巡洋舰黛月,隶属银月执事团。”她声音细若蚊吟,指尖攥着裙边,“希望、希望能让您满意……”
沈砚刚在意识里让云枢调取黛月的基础数据,稍一走神的功夫,就听见少女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主人为什么不说话……是黛月哪里不好吗?”她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是您不喜欢,黛月、黛月可以……”
“等等,我没有不满意。”沈砚立刻回神,连忙解释。
可他越解释,黛月哭得越凶,满脑子都是“主人嫌弃我”“刚诞生就要被抛弃”,泪珠成串地往下掉。沈砚手足无措,完全应付不来这种敏感型性格,只能转头向凌霜投去求助的目光。
“人渣。”凌霜冷冷吐出两个字,眼神像在看什么垃圾。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帮忙劝两句!白汐!”
好在白汐上前一步,轻声细语地安抚了好半天,黛月才渐渐止住啜泣,抽噎着确认:“主人……真的不会抛弃黛月吗?”
“不会。”沈砚头疼地保证。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位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热忱过头,一个敏感过度。但抛开性格不谈,两艘银月级轻巡的防空与对舰能力都属一流,只要解决掉前置灵能炮的灵波干扰问题,新生考核的前十名额稳拿。
至于解决方案,他心里早就有了腹稿。
建造收尾,沈砚收好剩下的灵晶与海心核,揣起灵能方块,带着两位海灵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凌霜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我劝你别就这么出去。”
沈砚回头:“为什么?”
“你自己干了什么心里没数?”凌霜挑眉,“五次资源,两艘稀有舰。你现在踏出去,信不信外面那些颗粒无收的新生能把你撕了祭天?”
沈砚瞬间反应过来,立刻缩回手,转头就往窗边看,一副随时准备跳窗的架势。
“行了,走这边。”凌霜无奈地推开侧面一道暗门,“专门给你这种运气离谱的人留的后路。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谢了。”沈砚也不跟她客气,道了声谢就带着两位海灵溜了进去。
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凌霜摇摇头,叫来替补的海灵顶替值守,自己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双稀有初始舰,这事太反常了,必须上报。
另一边,沈砚正带着两位海灵绕小路往宿舍摸。
一路上撞见不少红着眼的新生,浑身散发着“欧皇去死”的低气压。刚拐过一个拐角,就听见一阵哀嚎,一个出了双舰的男生被一群人按在地上,绑起来抬着就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献祭欧皇,保佑出货!”
“欧吃矛!”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又快了几分。幸好溜得快,不然被围的就是他了。
他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摸回单人宿舍。关上门的瞬间,才终于松了口气。
黛月刚进屋就进入了状态,拉着白汐就要开始打扫。白汐站在一旁跃跃欲试,却显然对家务不太熟练,越帮越忙。
沈砚没管她们,坐在桌边调出云枢的分析面板。
银月级轻巡以防空见长,对舰输出也不弱,是非常均衡的多用途舰型。但原生设计有个通病:前置双联灵能炮的灵波溢散太强,开火时会干扰舰桥的瞄准系统,大幅降低命中率。
放在别人那里是无解的天生缺陷,但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需要校准的参数问题。
芯片里存储的宇宙级校准技术,降维解决这种超凡体系的小毛病,绰绰有余。
“主人,您在想什么?”白汐凑过来,眼里闪着光,“如果是作战相关的事,请尽管交给我!”
“正好有事要你们配合。”沈砚抬头,“我想对你们的海核构装做一次全面检测。”
话音落下,黛月的脸“唰”地红透了,指尖绞着裙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主、主人……这种事……是不是太快了……”
白汐也耳根泛红,认真道:“如果是构装深度检测,请务必在封闭空间进行,这关乎海灵的核心隐私,我骄傲的主人。”
沈砚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们误会了,又好气又好笑:“想什么呢?就是扫描构装参数,优化灵能回路。过来,站好。”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堆小巧的灵能探测器,都是这一年偷偷攒出来的小玩意。两位海灵这才明白闹了乌龙,脸烧得更厉害,乖乖地召唤出构装,配合检测。
灵能光束扫过舰装的每一处结构,云枢同步收录数据,从构装强度到灵能转化率,再到储物灵界的空间参数,全部解析得一清二楚。
“砚玄圣主,数据已收录完毕。已定位三处灵波溢散点,校准方案已生成,预计三日内可完成改造。”
“知道了。”
沈砚看着面板上的参数,眼神沉了几分。
海核构装的底层逻辑,果然和渊族的空间技术高度同源。
“建立海灵专项研究档案,优先级二级。”他在意识里下令。
他倒要看看,这些海灵,到底是生灵,还是某种更精密的造物。
检测做完,沈砚出门办理了执舰官专属住宿的手续。
他特意选了最偏僻的一栋临海小楼,地方够偏,既能藏住自己的秘密,也不容易暴露双稀有舰的事。
行李不多,大部分是他从小岛秘密取回的设备零件,还有这一年偷偷制作的各种小道具——每一样流出去,都能在沧溟阵线掀起轩然大波。他坚决拒绝了黛月帮忙整理的请求,自己把所有机密物件锁进了地下室的暗格。
当然,过程里少不得又安抚了一通觉得“自己没用”“要被抛弃”的黛月,鸡飞狗跳了好半天。
两层的小楼,房间很充裕。黛月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把整栋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白汐跟在后面帮忙,打碎了两个玻璃杯,擦坏了三块桌布,越帮越忙。
最后沈砚以“熟悉环境”为由,把想服侍他就寝的黛月劝了出去,才终于得了清净。
他靠在床头,翻看着云枢整理好的构装优化报告。游戏里的信息终究只是参考,真实接触过才知道,这个世界的海灵体系,比想象的更深。
渊族、海心核、位面壁垒……一条条线索交织在一起,隐约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想着这些,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沈砚是被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
多年舰长生涯让他瞬间绷紧神经,睁眼就看见床边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主人,您醒了。”黛月微微躬身,眉眼温柔,“日安。黛月会全心全意侍奉您,您的一切都是黛月存在的意义。”
“……”
沈砚刚放松的神经又绷住了。
这台词也太冲击了。
他刚想说不用这么拘谨,就看见黛月眼眶一红,又要掉眼泪:“主人是觉得黛月做得不好吗……也是,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不配侍奉主人……”
“没有,做得很好。”沈砚立刻投降。
身心俱疲地接受了简单的洗漱服务,他下楼时,白汐正围着餐桌打转。
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精致摆盘,香气扑鼻;另一份颜色诡异,形状歪扭,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灵能波动。
很明显,前者出自黛月之手,后者是白汐的杰作。
“主人,请用餐。”白汐挺直脊背,故作镇定,“营养均衡是战力的基础,所以……即使卖相一般,也请不要挑食。”
“嗯,辛苦你了。”
沈砚面不改色地坐下。在宇宙里漂流的时候,合成营养液和能量棒是家常便饭,比这难以下咽的东西他都吃过。白汐做的早餐,充其量就是味道奇特了点,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你们也坐下来一起吃。”他抬头招呼。
黛月立刻摇头:“主人,执事不能与主人同桌用餐,不合礼仪。”
“无需担心我们,我骄傲的主人。”白汐语气坚定。
沈砚劝了好半天,甚至拿“不一起吃我就不吃了”威胁,两人才勉强答应以后不用提前等他,却始终不肯坐下同桌。
一顿早餐吃得一波三折。
吃完早饭,沈砚带着两人前往沿岸的灵能演武场。
学院的演武场建在近海,每片区域都有独立的灵能结界,既能防止误伤,也能隔绝外界探查。沈砚选了最偏的七号演武区,登记之后就封闭了结界。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他只在最初几天来送了改良零件和校准芯片,之后的训练都交给两位海灵自行磨合。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临时搭建的工作间,一边调试构装校准程序,一边改装小型探测仪——他要趁着考核的机会,扫描近海区域,看看有没有沧澜号的残骸信号。
就在云枢完成最后一次灵波校准的当天,学院的通知终于下来了。
新生实战考核,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