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入水下的沈砚，指尖轻轻敲了敲灵能面罩。
这一年他摸透了这个世界的科技树偏科：所有人的研究都围着海心核、海灵构装打转，仿佛海灵的战力只能靠原生天赋提升。没人在意外接灵能装备的强化路径，更没人想过，给海灵配一套辅助瞄准系统，能把命中率提升数倍。
对他而言，这就是最现成的规则漏洞。
云枢运算出来的弹道校准算法，配合改装后的灵能战术目镜，等于给两位海灵装上了现实版的灵能自瞄。硬件打不过，就用算法补。
海面上，白汐踩着浪花停在了小岛岸边。
赤焰抱着胳膊站在礁石上，红瞳扫了她一眼，挑眉道：“银月级轻巡？你的指挥官呢？缩在后面不敢出来？”
她瞥了眼白汐脸上的战术目镜，没太放在心上。往年新生为了提战力，什么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都试过，一副目镜而已，翻不了天。
“主人在后方指挥。这是基础关通关凭证。”白汐从构装灵界里取出留影玉，抬手甩了过去。
赤焰伸手接住，漫不经心地核验。确认无误后，她嗤笑一声：“行，五分钟后开战。就是你的指挥官胆子也太小了，躲在舰娘身后算什么本事。”
这话刚落，白汐瞬间抬炮，炮口直指赤焰，语气冷了下来：“收回你的话。我的主人，容不得你诋毁。”
她周身灵能骤然攀升，没有丝毫退让，那股护主的架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拼命。
“哦？”赤焰眼睛一眯，身上的重巡级灵压轰然炸开，海风瞬间变得凌厉，“有点脾气。”
气氛剑拔弩张的瞬间，白汐耳机里传来沈砚的声音，她神情稍缓，放下了炮管。
“我家主人说，士兵可以讲荣誉，将军可以讲风骨，但指挥官不行。为了逞一时之勇拿性命冒险，是愚蠢。”她一字一句复述，顿了顿，又补充，“还有，五分钟还没到，是不是可以重新计时？”
赤焰刚升起来的战意差点卡壳。
前面那句还像个正经指挥官，后面这句是什么鬼？
“……可以。滚回去准备。”她没好气地挥挥手。
看着白汐转身飞驰而去的背影，赤焰反倒对那位没露面的指挥官起了兴趣。
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真打起来，本事配不配得上这点小聪明。
五分钟后，战斗准时打响。
赤焰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白汐的位置，双联装重炮齐射，灵能弹带着灼热的气浪砸了过去。白汐按照计划没有全力闪避，硬生生接了一发擦边弹，灵能护甲瞬间裂开纹路，向后退了数米。
“白汐！情况怎么样？”沈砚在水下沉声问。
“咳咳，没事主人，中度破损而已。”白汐稳住身形，语气里没有丝毫怯意，“数据已经同步给云枢了。”
“砚玄圣主，弹道样本采集完毕，灵波校准完成。已同步规避路线与瞄准修正参数。”云枢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脑海里响起。
“立刻启动校准模式。”沈砚下令，“接下来，她一炮都别想打中你。”
赤焰看着对面狼狈的白汐，有点失望。
就这点程度？也太不经打了。再来一炮就能结束了。
她刚准备补刀，就见白汐突然提速，在海面上划出刁钻的折线。赤焰下意识开炮，灵能弹擦着对方的衣角炸在海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没中？
赤焰皱眉，接连又是三炮。
可白汐像是提前知道她的炮口会落在哪一样，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开，动作精准得不像临场反应。更离谱的是，对方的反击越来越准，几发轻巡弹接连落在她身侧，有一发甚至擦破了她的大衣。
“搞什么鬼？”
赤焰的笑容收了起来，神色终于认真了。
她打了三年前线，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轻巡。明明灵能强度差了两个档次，命中率和闪避率却离谱得离谱。是那副目镜？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目镜能有这种效果。
“靠装备耍小聪明是吧。”赤焰冷哼一声，骤然提速，径直朝着白汐冲了过去。
距离拉得够近，就算你能预判，硬件跟不上也躲不开。
“主人，她冲过来了。”白汐稳稳报信，手上炮击没停，又一发精准命中赤焰的肩甲。
“意料之中。”沈砚语气平静，“黛月，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侧礁石区突然爆发出灵能波动。
黛月悄无声息地绕后多时，此刻终于亮出全幅构装，主炮齐射，径直轰向赤焰的后背。
赤焰瞳孔骤缩，强行扭身规避，还是被结结实实打中了侧腰，灵能护甲瞬间崩开大半。
“第二位？！”
她踉跄着稳住身形，看向冲出来的黛月。又是银月级轻巡，又是同款战术目镜，又是一张执事脸。
两个稀有级？！
赤焰又气又笑，终于反应过来。
合着从一开始就是圈套。正面放一个吸引注意力，后面还藏了一个。
“行，真是好算计。”她抹了把嘴角的灵能残渣，眼里的战意反而更盛，“两个稀有女仆，藏得够深。不过想拿下我，还早了点！”
可话是这么说，局面已经彻底倒向了沈砚这边。
前后夹击之下，白汐和黛月的火力形成交叉网，再加上云枢的实时校准，每一炮都精准得可怕。赤焰左支右绌，既要躲正面的炮击，又要防侧后的偷袭，没多久就灵能耗尽，构装黯淡下去，半跪在了海面上。
“输了。”她干脆利落地认栽，抬头望向四周，“你家指挥官呢？赢了都不敢露个面？”
回应她的只有白汐的行礼：“多谢考官承让。主人还有别的安排，就不多留了。”
说完，两位海灵转身就走，干脆得让赤焰愣了半天。
赢了就跑，连面都不露？
这指挥官，也太谨慎了吧。
她瘫坐在海面上缓神，终端突然响了。接起来，是黎夏尔的声音。
“赤焰，有个重点关注的新生应该快到你那边了，留意一下他的表现。”
“……晚了。”赤焰磨了磨牙，有点羞耻，“我刚被打趴下了。”
终端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你说什么？”黎夏尔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被新生大破了？”
她太清楚赤焰的实力了。前线实打实打出来的重巡，就算放水考核，也绝不可能输给新生。
“不然呢。”赤焰没好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双稀有舰、邪门的目镜、前后夹击，还有从头到尾没露面的指挥官。
“我连他人都没见着。”她最后补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郁闷。
通讯那头彻底安静了。
考核指挥室里，黎夏尔放下终端，看向身旁的安澜姐妹。
“是他吧。”
“银月级双稀有，没错，就是沈砚。”安澜点点头，脸上也带着震惊，“居然能把赤焰逼到这个份上……这哪是新生水平。”
黎夏尔望着大屏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快艇光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精准的战术、藏底牌的谨慎、跨级的装备，还有滴水不漏的行事风格。
这个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另一边，沈砚已经和两位海灵汇合，回到了快艇上。
“辛苦了。”他给两人递过灵能修复液，目光落在海图上标注的隐藏点位上，“考官已经拿下，接下来该收点利息了。”
考核海域的隐藏补给点、稀有灵材宝箱，甚至还有校方藏起来的额外福利，云枢早就通过地形扫描全标了出来。
别人还在辛辛苦苦找第二关考官，他已经准备把整片海域的“宝藏”全扫一遍了。
快艇调转方向，朝着海域深处疾驰而去。
黛月坐在船舱里，偷偷看着正在看海图的沈砚，脸颊微红。
刚才战斗的时候，主人冷静的指令、精准的预判，让她心里像揣了团温热的光。
原来……被主人带着赢的感觉，这么好。
白汐站在驾驶舱旁，腰杆挺得笔直，眼里的崇拜快要溢出来。
果然，她的主人是最厉害的。
沈砚没注意到两位执事的心思，他正盯着云枢传来的探测报告。
刚才战斗的间隙，他顺便用深层探测仪扫了一遍周边海床，在更深处的海域，检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沧澜号的合金残片信号。
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
他指尖轻轻点在海图的那个坐标上，眼神沉了下来。
藏得够深的。
看来这次考核，收获会比预想的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