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驶入当日安全区的时候,沈砚终于补完觉,揉着眉心走进了驾驶舱。
“主人醒了?睡得还好吗?”白汐转过身,语气一本正经。
“还行。下次……别用架着走的方式了。”沈砚嘴角抽了抽,语气里带着点幽怨。被自己的海灵架回卧室强制睡觉,这事说出去,他这位前舰长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我会听取意见,但也请主人规律作息。”白汐寸步不让,语气坚定,“您的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骄傲的主人。”
“……知道了。”
抗议无效,沈砚只好举手投降。他转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整理海图的黛月,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少女的肩膀先轻轻颤了一下。
“终于……还是要来了吗?”黛月低着头,声音发颤,泪珠啪嗒一声砸在海图上,“主人是要责怪黛月以下犯上对不对……黛月知道自己不配留在主人身边……”
“不是,你想多了。”沈砚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指尖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珠。
温热的触感落下来,黛月的哭声瞬间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却还是红着眼眶抬头:“可是……黛月能感觉到。”
沈砚一愣。
“主人的心,不在这里。”黛月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过来,“您看着我们的时候,好像总在透过我们,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黛月怎么追都追不上。”
“我也有这种感觉。”白汐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少见的低落,“主人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好像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驾驶舱里忽然安静下来。
海风从舷窗吹进来,带着咸腥的潮气。沈砚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没法告诉她们,自己是从另一个位面来的过客,终有一天要找回沧澜号、回到自己的世界。从落地的第一天起,他就抱着“迟早要走”的心态,哪怕对她们再好,也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可海心核天生就能与指挥官的灵魂共鸣,这点微妙的疏离,终究还是被她们察觉到了。
“砚玄圣主,经分析,核心矛盾为安全感缺失。您的距离感加剧了她们的不安。”云枢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理性又直白。
安全感吗……
看着两个红着眼眶的少女,沈砚心里又软又涩。他沉默了几秒,上前一步,张开双臂,轻轻把两人揽进了怀里。
“唔!”
白汐和黛月同时发出一声轻呼,浑身都僵住了。
少年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带着淡淡的灵能气息,安稳又真实。她们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感觉到他落在发顶的呼吸,整个人都像被裹进了温热的云里。
“抱歉,是我忽略了你们的感受。”沈砚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很低,很认真,“我一个人待久了,不太习惯和人太亲近。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以后不会了。我会站在你们看得见的地方。等合适的时候,我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说完,他轻轻松开手,耳根悄悄泛红。
活了二十多年,主动抱人还是头一回。尴尬归尴尬,看着两个少女红透的脸颊,眼里却亮得像落了星光,他忽然觉得,这点尴尬也值了。
黛月攥着他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嘴角终于翘了起来。白汐别过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悄悄往他身边挪了半步。
就在气氛刚好的时候,灵能方块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
“滴滴滴!砚玄圣主,检测到一艘灵能救生艇靠近,伴随轻型空母级海灵波动。请警戒。”
沈砚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
来得太及时了。
再待下去,他尴尬得都要跳海了。
白汐和黛月的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
好不容易才和主人拉近距离,居然有人敢来捣乱?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不爽。
“主人,交给我吧。”白汐立刻上前一步,战意拉满,“我会很快解决掉,不耽误您的时间。”
“黛月也想帮忙!”黛月也握紧了拳,一改平时的怯懦,“不会让这些人打扰主人的。”
“别急。”沈砚抬手按住两人,走到舷窗边望出去。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破旧的灵能救生艇正晃晃悠悠往这边飘,艇边站着一位空母型海灵,舰载机的灵能波动若隐若现。
轻型空母。
正面硬刚不是打不过,但容易暴露实力。
沈砚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正好,刚布下去的探测标,还没试过实战效果。
“不用正面冲。”他转身敲了敲控制台,海图上亮起几个红点,“黛月绕到西侧礁石区,用灵能干扰阵封她的舰载机起降;白汐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
“我从水下摸过去,端了她的指挥艇。”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们不讲武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