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雪缓缓地睁开眼睛,感受着周围陌生而又熟悉的环境。入目之处是一片流动的暗红色光影,如同被凝固的黄昏在空间中缓慢地翻涌、流淌。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介于钟表机械的滴答声和心跳共振之间的低沉嗡鸣,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邻界回来了——但却并非真正意义上地回归到现世之中,此刻的他正身处在食时之城里。
"嗯……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啊……"霖雪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展开双臂,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嗒"声,试图让僵硬的身体尽快恢复活力。他揉了揉眼睛,适应着这片熟悉的昏暗光影。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带着一种早就等得不耐烦的腔调:
"嘿!你这家伙总算是睡醒啦?还真没白费我一番苦心——特意将你送去那个地方呢!"
说话的人正是艾尔。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像一团凝结在暗影中的深邃轮廓,双臂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和埋怨。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霖雪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嗔怪,连忙陪起笑脸来,一副心虚讨好的模样:"嘿嘿……艾尔姐您别生气嘛~人家知道错啦!而且要不是有艾尔姐您帮忙,我也不可能调整好心态呀!所以说,艾尔姐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哦!"
他双手合十,朝着艾尔的方向拜了拜,模样既诚恳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笨拙。
看着霖雪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艾尔终于忍不住笑骂出声,只是那笑骂里分明藏着掩不住的宠溺:"行了行了,少在这里油嘴滑舌的!先不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了——难道你忘了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吗?"
被艾尔这么一提醒,霖雪顿时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指腹刮过发丝时带着些许痒意:"嘿嘿,差点就给忘得一干二净了。谢谢艾尔姐的提醒哈!我马上就去找我姐姐。"
他说完,便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散发着若有若无光芒的物件——他掏出了那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黑暗火花。那装置在他掌心中微微震动着,像是某种活物正在被唤醒的前兆。
"那么艾尔姐——我去了。"霖雪说道,语气里比方才多了一份认真。
艾尔微微颔首,那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好啦好啦,可以出发咯!记得办完事之后早点回来——把我放出去溜达一会儿哟!"
霖雪朝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然后将黑暗火花高举过头顶,周围的暗红色光影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开始朝着他周身汇聚、旋转,像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门扉。
他的身体逐渐被包裹进那片光芒之中,消散在食时之城的深处。
现世。
此刻,正是天宫市学校放学的时候。喧闹的街道上,孩子们欢声笑语,三五成群地结伴而行,书包在背后随着跑跳的步伐一颠一颠地晃荡着。路边的便利店里飘出关东煮的热气,和傍晚微凉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安宁而温暖的城市剪影。
然而,就在这繁华热闹的城市一角,一条幽静狭窄的小巷子里,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如潮水般涌向狂三,令她不禁眉头一皱。她原本正沿着巷子缓缓前行,脚步却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种感觉异常奇特——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肆无忌惮地在她全身上下游走摩挲,甚至还带着几分粗鲁和无礼。这种触感犹如一头庞大的巨兽未经细嚼慢咽,便硬生生地将她整个吞下腹中一般,带着一种被窥探、被锁定的寒意。
对于这样的感受,狂三并不陌生。因为这正是那些当代巫师运用一种叫做「显示装置」的机械设备制造出的结界——随意领域。那是一种能够将现实空间扭曲、侵蚀的特殊力场,对精灵而言就如同被无形的牢笼围困一般。而在这群人中,还有一个最为特殊、与众不同的存在。
不错,千真万确——就是那个女人!
"——啧,还是迟了一步啊……"
伴随着一声轻叹,宛如印证着狂三心中所想,一个少女的身影悄然浮现于她的面前。她的出现就像是被什么力量从空气中剥离出来一样,先是模糊的轮廓,然后迅速凝聚成清晰的形体。
只见这名女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不过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模样。但她却将一头亮丽的长发高高束起,扎成了一根利落的马尾辫,发梢在傍晚的风中微微晃动。尽管她身着一袭浅色调的连帽外套及裤裙等日常服饰,那种装扮与街上的普通学生并无二致,但她周身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却恰似一头敏锐捕捉到猎物踪迹的凶悍猛禽,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又在肆无忌惮地乱吃东西了呀,〈梦魇〉。"
那个女孩说道,声音不冷不热,却像是一根被拉紧的弓弦,随时可能射出致命的箭矢。
狂三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她的一双眼眸闪烁着神秘莫测的光芒,像是暗夜中被月光映照的湖水。她轻轻地歪过头去,语气轻快而随意地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刚刚想起般的恍然:"哎呀哎呀——我记得你是……崇宫真那吧?"
听到这句话,真那原本紧绷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仿佛被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冒犯了一般。她不满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表示自己的抗议,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
"能够记得我的名字固然值得称赞——但像这样随随便便就喊出别人的姓名,实在令人作呕!"真那怒目圆睁,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仿佛要将面前这个黑红色调的少女看穿、看透。
面对真那的斥责,狂三并没有丝毫生气或恼怒之意。相反,她迅速低下头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应对。她的声音柔和婉转,宛如天籁一般动听,只是那话语中的真诚,几分真、几分假,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或许如今的我确实显得有点过于张狂了呢。"
然而,这番话并未平息真那心头的怒火。只见真那的眉毛紧紧皱起,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刻痕,满脸都是不耐烦和不高兴的神情。她的声音冷得像一块被秋霜浸透的铁:"正因为名字对每个人来说都至关重要,所以我才不愿意听到你轻易唤出我的名字;同样道理,由于某些原因,我也绝无可能把你的名字挂在嘴边!"
真那没好气儿地回答道,言语之中透露出明显的抵触情绪,仿佛光是提及狂三的名字就会让她的口腔染上某种不洁的味道。
"真是复杂呀……"狂三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轻声嘲讽着。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丝寒意,像是一阵穿过墓地间的夜风,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然而,听到这句话后的真那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只见她猛地抬起头来,原本就十分锐利的目光此刻更是如同两把利剑一般,直直地刺向狂三。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早已蓄势待发的杀意,仿佛她等待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感受到来自真那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敌意和杀气,狂三也不由得心中一惊。她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皮肤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如同电流般从脊椎窜上后脑。她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女绝非等闲之辈——崇宫真那,那个总是追在她身后、如同影子般甩不脱的存在,又来了。
在与霖雪道别之后,士织在十香的陪同下,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附近的超市走去。傍晚的风带着一天中最后一点暖意,吹动她的发梢和衣摆。夕阳在街道的尽头沉入地平线,留下一片橘红色的余晖,像是被拉长的暖色绸缎铺展在天际线上。
她们今天准备选购一些新鲜的食材来烹制一顿丰盛的晚餐——士织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十香却立刻眼睛发亮地表示"那一定要去最好的超市",于是便有了这场临时起意的购物之行。
此时夜幕已悄然降临,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给即将沉入黑暗的城市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但整个环境依然显得有些昏暗,长而斜的影子在地面上不断延伸。
士织右手紧紧拎着一个装满各种食物的沉甸甸的塑胶袋,袋子里的绞肉、蔬菜和调味料挤压在一起,偶尔传出细微的碰撞声。左手则被十香小心翼翼地牵着,十香的手指温暖而有力,那副自然而亲昵的姿态,仿佛她们已经一起走过了无数个这样的傍晚。
"哎呀~今天来得真是太巧啦!"士织满心欢喜地感叹道,她那张俏丽的脸庞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确实,因为恰好赶上了超市开始特价促销活动的时间点,她成功地用超低折扣价购入了大量鲜嫩多汁的绞肉——那些肉被包裹在保鲜膜里,呈现出诱人的淡红色,隐约可以看到细腻的脂肪纹路。
"士织!今晚我们打算做些什么美味佳肴呢?是汉堡排么?"十香难掩兴奋之情,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中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热切期待。这段日子以来,十香似乎逐渐掌握了根据食材判断菜品的技巧,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我猜对了吧"的得意光芒。
"嗯……其实我更倾向于选择汉堡肉饼哦。"紧接着,一阵清脆悦耳的嗓音从还未关闭通话功能的耳机里传进了士织的耳朵——原来是一直在线监听她们对话的琴里发表意见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肯定,仿佛已经替她们做好了决定。
听到琴里的回答后,士织不禁轻轻耸动了一下肩膀,同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微笑。她知道琴里喜欢在这种时候故意插嘴,而她也乐得陪她玩这场小小的较量。
"啊~那可真是让人纠结呢!要不咱们干脆把这些绞肉拿来炖汤或者煮成三色丼吧~"士织故作苦恼地嘟囔着,似乎想要故意吊一吊大家的胃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故意拖长的犹豫腔调。
"嗯、嗯,虽然那样也不错……但是不能做成汉堡排吗?"琴里的语气带着些请求问道,那声音里的急切让人几乎能想象出她咬着棒棒糖皱眉的样子。
"等等,你在说什么呀!好不容易买了那么多绞肉——就不要那么吝啬,一口气将全部的肉都做成料理吧!"十香兴奋地说道,握紧的手不自觉地晃了晃,连带着士织的手臂也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于是,就在十香皱着眉说话以及耳麦里响起琴里声音的这一刻——
沙沙沙!
一阵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从前方传来,那是运动鞋的胶底和鞋面与柏油路面摩擦所发出的独特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如同刻意放轻脚步般的谨慎。士织不禁被这阵声音吸引住了目光,她缓缓转过头去,朝着声源处望去。
"嗯……?"当视线落在那个身影上时,士织不由得轻声呢喃起来。
只见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距离她们大约七八步的位置。她留着一头整齐利落的马尾辫,发尾在肩胛骨附近轻轻扫过,眼角下方还有一颗明显的哭痣,在泛红的脸颊映衬下格外醒目。她的年龄看上去大概和琴里相仿,身量纤细,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站姿。
女孩身着一件宽松的连帽外套,帽子没有拉起,露出整张脸庞。下身则穿着一条及膝的裤裙,整体装扮十分休闲随意,像是街上随处可以遇到的普通学生。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条洁白如雪的裙子——此刻却莫名其妙地沾上了一些尚未干透的红色污渍,宛如点点红梅绽放在素白的底色之上,格外刺眼。那些污渍以不规则的形状分布在裙摆边缘,有些已经渗入布料纤维深处,看起来竟有些像干涸后的血迹。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士织心中暗自纳闷道: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啊……照理说应该不会错才对。她下意识地微微歪了一下头,试图从记忆深处搜寻出关于这个女孩的任何蛛丝马迹,但脑海中始终一片空白,仿佛有一层薄雾遮住了那一块区域。
不过不知怎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她曾经在某个地方、某段时间里与这个女孩打过交道似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奇妙感受让士织感到既困惑又好奇,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轻轻牵动着她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士织突然察觉到那个女孩的目光似乎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既不是在看十香,也不是在看路边的店铺,而是准确无误地、一动不动地锁在她身上。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一些,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而微妙起来。
女孩没有移开视线。她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发出声音。那双眼睛里映着士织的身影,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确认又像是期盼的微光。
士织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后方——因为她觉得,如果不是看到了某些令人惊讶不已的事物,这位少女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奇怪的举动呢?难道说真的有什么神秘莫测的存在悄然出现在她眼前?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映入眼帘的只有那再熟悉不过的景象:平日里经常走过的住宅街道依旧宁静祥和,一盏盏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暖黄色的光晕;一排排笔直而整齐的电线杆宛如忠诚的卫士般矗立着,几根电线上还停着归巢的麻雀;还有那个铺满网子的垃圾场也毫无变化,在暮色中安静地待着。
除此之外,能够进入少女视野范围内的物体……嗯,是的,除了士织自己之外别无他物。
就在这时,正当士织思考着这一切的来龙去脉时——
"姐……"
少女用那微微发颤的声音轻轻呼唤道,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姐?"听到这个称呼,士织不禁心生疑惑,但还是本能地回应了一声。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自觉地想要靠近的冲动。
可是没想到,少女并没有继续说话。她像是被那一声回应点燃了什么,整个人的表情从凝固的谨慎变成了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飞速地逃离了原来站立的地方,并以惊人的速度飞奔至士织身旁——那速度之快,让士织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下一刻,少女猛地一头扎进了士织温暖宽厚的怀抱之中。她小小的身体撞入士织的胸口,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般的、毫不保留的力度。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没等士织完全回过神来,她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整个人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了一小步。等她稳住重心时,发现自己已经被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紧紧地搂住了,那手臂环在她腰间的力度紧得像是不肯松开分毫。
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士织有些不知所措,但出于本能反应,她还是顺势用手环绕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她的手掌贴在那件连帽外套的布料上,能感觉到少女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而此时此刻的少女,则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满脸都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之情,把脸深深地埋进士织的胸口,不肯抬起。
士织能感觉到那里的衣料正在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那个孩子,正在无声地哭泣。
原本,对于这样亲密接触的两个人来说,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种组合或许都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可偏偏当事人一方是士织,另一方却是那位神秘莫测、来历不明的少女。所以说,倘若把他们俩的位置互换一下——比如反过来是士织突然扑进一个陌生女孩怀里——恐怕这件事早就惊动到警察那边去了吧。不对,即便是目前这种情况,士织说不定也会面临被警方拘捕的风险呢。
然而,正当士织绞尽脑汁想要挣脱出少女怀抱的时候,她脑海中的思绪突然被一阵轻柔的声音给硬生生地打断了。原来不知何时起,少女竟已将脸庞稍稍抬起了一些,那双被泪水浸湿的眼眸直直地望向她,然后轻声呼唤道:
"——姐姐……!"
"什……什么!"
就在这一刹那间,无论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还是〈佛拉克西纳斯〉号巡洋舰宽敞明亮的舰桥上,几乎同一时间传出了来自五河姐妹震惊不已的尖叫声。那声音里带着相同的、难以掩饰的惊愕和困惑,久久回荡在各自的空气之中。
五河家。
"哦哦?这里就是姐姐现在住的陋居啊!"
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一名少女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只见她甩动着那头长度稍显不足的马尾辫,好奇地环顾着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嘴里还嘟囔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用一种既像敬语但又似乎不太标准的方式表达着什么。她的目光从沙发扫到电视,又落到墙角的盆栽上,仿佛要将这一切都一一记在心里。
这位少女自称为士织的妹妹,名叫崇宫真那。尽管少女的身份存在诸多疑点——士织本人对此毫无印象,琴里也皱着眉翻来覆去地查证她的话——但就在刚才,她却毫无征兆地在路上紧紧抱住了士道,并随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那副虚弱又无助的模样,让任何人都不忍心将她丢在路边不管。
不仅如此,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中更是噙满了晶莹剔透的泪花,用无比真挚且深情款款的语气向大家倾诉着自己对士织的思念之情以及渴望与之相见的迫切心情。那些话语虽然有些语无伦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怀疑其真诚的热度。
面对这样一个可怜兮兮、楚楚动人的小姑娘,士织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只得无奈地决定把她一同带回家里。而这一行为竟然也得到了琴里的默许和首肯——毕竟,在琴里那敏锐的直觉里,这个突然出现的"妹妹"身上一定藏着什么值得深挖的秘密。可以说,真正下达命令让真那来到五河家的人,恰恰就是琴里本人。
此时此刻,十香正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真那。她的目光在真那和士织之间来回移动着,像是在努力寻找两者之间的相似之处,口中喃喃自语道:"唔,不过真是令人吃惊呀——士织居然还有另一位妹妹……"
听到这话,一旁的士织不禁感到有些困惑不解,她皱起眉头,用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不……我不记得有这种事啊。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是吗?但是她跟士织长得非常相像……"十香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她歪着头,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什么,"你看,眼睛的形状,还有笑的时候嘴角的弧度……真的很像啊。"
听到这句话后,一旁的真那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了起来,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脸上洋溢着满满的自豪和得意之情:"当然呀!因为我可是她如假包换的亲妹妹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宣告式的骄傲,仿佛在宣布一条不容争辩的真理。
然而下一秒,真那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带着几分不满、几分醋意、几分欲言又止的纠结。她紧紧盯着士织和十香两人,目光在她们挨得很近的身体和交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但是,姐姐。真那心里其实有点不太开心哦~"
说完之后,真那还故意撅起小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又略带一丝哀怨的模样。那神情像是被冷落的小动物,眼尾微微垂下来,让人看了就不自觉地想要去哄她。
"啊?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啦?"看到真那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士织心疼极了,连忙俯下身去温柔地抚摸着真那的头发。她的手指穿进那片柔软的发丝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猫。
"那还用问嘛!都怪鸢一——呃……不是啦,就是那个谁啦——明明你早就已经有姐夫了,却还是要跟别的女孩子勾勾搭搭、纠缠不清……"真那一边说着,一边将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小脸以及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副模样活脱脱一只害羞又委屈的小兔子。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像是受到极大不公正待遇的控诉。
"姐夫……?"士织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个词的含义。她看了看身边的十香,又看了看面前的真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们确实是通过一种非常特别、甚至有些出人意料的方式相识的呢。"真那一边说着,眼神却显得有些飘忽不定,仿佛在躲避什么一样。她的声音也变得略微低沉起来,像是生怕被谁听到似的,藏着某种不愿宣之于口的秘密。
看着真那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我不禁感到十分好奇和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缘由才能让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走到一起呢?而且听真那说话的口气,这个原因肯定非同小可!可是眼下——
彷佛要隐瞒真相般,目光游移不定的真那如此说道。她攥着袖口的指尖微微用着力,像是要把什么话连同布料一起揉皱、藏进手心里。哎呀,虽然很想知道她们究竟是如何认识的,但是现在还有另一件更加让人在意的事情。
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感,就像是一根被悄悄拨动的琴弦,正在发出细弱却持续不断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