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意外

作者:伤名为亡 更新时间:2026/7/29 1:18:54 字数:7630

姐姐应该已经在屋顶上等待自己了吧?

霖雪心中暗自想着,迈出的每一步都在楼梯的金属踏面上敲出沉闷的回响。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但那份加快并非源于恐惧,而更像是一种即将面对终点的、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之后才会产生的紧张。他加快脚步,一级一级地向上攀爬,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扶手,那触感在指尖留下一种坚硬的真实感。

然而,正当他快要到达楼顶时——突然间,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像是一道无形的波纹正从某个中心点向外扩散,穿透了墙壁和地面,以一种无法被阻挡的方式触碰到了他的身体。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从他的四肢中抽走什么。

"什……!"

霖雪不禁皱起眉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环境中的微妙变化。这种变化如此细微——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空气正在变稠的感觉——却又如此强烈,强烈到让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同一瞬间绷紧,让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发出无声的警报。

他试图用言语来描述所感受到的一切,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说起。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刻扭曲变形,那种扭曲并非肉眼可见的物理改变,而是一种更为深层的、正在侵蚀着现实本身触感的变化。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视野的边缘开始微微晃动,声音变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被某种介质过滤掉了棱角。

而更糟糕的是,伴随着那股莫名的异变,霖雪感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束缚着她的四肢。那种感觉就像是身陷泥沼一般——不是身体被物理性地困住了,而是每一寸肌肤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缓缓地、持续地挤压着,像是整片空气都在向她施以重量。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她的关节像是在对抗着某种不可见的阻力,每一次抬腿都要比平时多用好几倍的力气。

"这……是……姐姐的能力……吗……"霖雪咬紧牙关,那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的缝隙间挤出来的。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得粗重,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每一次吸气都要更加用力才能让肺部扩张开来,"不是早就发动了吗……原来……这么痛苦吗……"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脚上。那些原本能轻松跨越的阶梯此刻显得遥不可及,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维持着站立的姿态,不敢有丝毫松懈。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正在微微发颤,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弯曲下去,但她依然拼命抵抗着那股强大的压力,生怕自己会在瞬间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遗留在四周的其他学生也纷纷遭受着同样的折磨。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声,那些声音从走廊的各处传来,低沉的、压抑的、带着困惑和不适的,像是从每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里同时升起的共鸣。他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有些人甚至当场瘫软在地,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完全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此刻,眼前的景象变得越发诡异离奇。天空似乎不再湛蓝,而是被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但那种"乌云"并非寻常的雨云,而是一种更加暗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浸泡过的深灰色,透不出一丝光来。建筑物的轮廓也开始模糊不清,边缘处像是正在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的铅笔线条,与周围的暗影融为一体,宛如海市蜃楼般虚幻缥缈。

霖雪慌慌张张地蹲下身,摇晃着倒在她面前的一个女学生的肩膀。那女孩的身体软绵绵地倾侧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骼的支撑,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

"喂——你还好吗?醒一醒——"

但是,女学生可能失去了意识,并没有作出任何回应。她的呼吸虽然依然平稳,却浅得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拉入更深的睡眠之中,无论怎样摇晃都不肯醒来。

霖雪的心猛地一沉。她松开手,让那女孩的身体轻轻靠回墙角,然后她抬手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

"令音姐——这是……!"

"……我们在以高中为中心的附近地区,检测到强烈的灵波反应。"令音的声音从耳机那头传来,依然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沉稳,但此刻也多了一层凝重的底色,"这个反应——毫无疑问,是狂三搞的鬼。广域结界……待在这个范围内的人类,将会因此而变得衰弱。"

"但为……为什么姐姐要做这种事情……"

霖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询问令音,又像是在询问自己。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片被暗影吞没的光线上,那里曾经是阳光明媚的校园通道。

"……这个问题,直接询问本人会比较快吧。"令音如此说道。

确实如此。霖雪咽下一口口水,那吞咽的动作让她的喉咙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她缓缓从原地站起身来。虽然行动依然困难——那种沉重的感觉像是正在她体内扎根,与她的骨骼融为一体——但是还不到倒下来的地步。

"那个……话说回来,我为什么……"她迟疑地开口,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上。

"……你忘了吗,雪。"令音的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真的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的身体内,封印了四糸乃的灵力。或许你本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你的身体,几乎等同于处在精灵保护的状态下。"

"灵力……"

霖雪喃喃自语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一瞬间,她忽然感到掌心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微的暖意——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安静地跳动着,顺着她的血管流向四肢百骸——那是四糸乃留存在她体内的、属于精灵的力量。她本能地握紧了拳头,那暖意在她收紧的掌心中变得愈发清晰了一些。

然后,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姐姐目前所处之地乃是——屋顶之上。

霖雪不再犹豫。她转身,朝着那道通往屋顶的阶梯迈出了步伐。她的动作虽然依然带着被那股暗影拖拽的滞重,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果断。

她艰难地穿过沉闷且黏糊的空气,一步步踏上楼梯。那感觉像是在逆着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向上游跋涉——每一步都要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每一步都要咬紧牙关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向后滑落。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楼梯间里回荡着,粗重而有节奏,像是正在为她数着剩余的台阶。

终于,她竭尽全力调动疲惫至极的四肢,总算来到了通向屋顶的那扇门前。

这扇门并未上锁。但准确地说,门把手下方已被子弹打得破烂不堪——那些弹孔边缘的金属微微卷起,像是被什么强大的冲击力撕扯开的——致使门锁失去了作用,只剩下一道被强行打开的、歪斜的缝隙。无需多想便能知晓,此事必定出自姐姐之手。

霖雪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一切积蓄足够的能量。然后她伸出手,紧紧抓住门把手——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扉。

"呜……"

他不禁皱起眉头。即便登上了屋顶,空气中的那种黏滞之感依然毫无减弱之意。不仅如此,她还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愈发强烈的虚脱感正不断侵蚀着自己的身躯——那是一种比方才更加深沉的、像是正在从她身体的更深处抽取着什么的感觉。

他警觉地打量着周围环境。只见这片区域被高耸入云的围墙严密环绕,围墙上方的天空暗淡而浑浊,像是一幅褪了色的旧照片。整个空间显得枯燥乏味、毫无生趣——仿佛所有的色彩和温度都已经被这片暗影吸走了,只剩下灰蒙蒙的轮廓和沉默的重量。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位置——

"——欢迎大驾光临哦~"

那声音如同被风拨动的银铃,清脆、婉转,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像是一把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弓弦。

"我可是恭候多时啦——"

狂三站在那里,黑红色的灵装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裙摆边缘的荷叶边在微风中轻轻拂动,像是一朵正在暗色中悄然绽放的花。她微微侧着头,那只没有被刘海遮住的琥珀色眼眸里盛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怜爱的光,仿佛她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我最为挚爱、无比珍视的弟弟哟。"

她说着,优雅地掀起点缀有荷叶边的灵装裙摆,稍稍屈膝行礼。那姿态从容而完美,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精心计算过的优美弧度,像是一位正在舞台上谢幕的舞者,却在即将转身离去前的最后一刻,停在了那里,等待着台下唯一的观众给出回应。

"你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医务室。

在那安静而又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折纸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享受着片刻的宁静和休憩时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渐平稳,视野中的模糊也在一点一点地聚焦成清晰的轮廓。她微微合上眼,试图让那些还在隐隐作痛的神经得到短暂的平复。

然而,就在她稍稍放松警惕的眨眼之间——整个世界却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这一刹那间被吸入了空气之中。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像是一扇看不见的门被猛地关上,将所有的氧气都锁在了外面。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迅速淹没了她的身体,让她感觉自己的四肢忽然变得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抬起。

折纸心中一惊,连忙环顾四周。只见原本还喧闹活跃的同学们此刻竟然纷纷倒地不起,毫无生气地昏迷过去。那些身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走廊和教室门口,像是一场无声的、突然降临的睡眠,将所有人都裹进了同一种深沉的、无法被唤醒的暗流之中。

"呜——"

一阵轻微的呻吟声传入她的耳中,更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那声音是从走廊的某个角落传来的,带着一种正在被梦境挤压般的、含糊不清的不安。

情况危急。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恐怕自己也难逃厄运。

折纸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衣兜——指尖触到了那个冰凉的、小巧玲珑的随身装置。它安静地躺在她掌心里,外壳光滑而精致,可以轻松地完全握住,但她很清楚,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体积里所蕴含的科技力量,足以在关键时刻改变战局。

她将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装置表面的感应器上——那动作带着一种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深入肌肉记忆的熟练——然后她轻声念道,声音清晰而平稳:

"识别·AST·鸢一折纸。"

话音刚落,一阵短促而清脆的"哔哔"声响起,那声音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正在确认着主人的身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紧接着,这个神秘的小玩意儿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开始迅速地舒展开来,边缘处的金属结构发出细碎的、像是骨骼正在重新排列的声响,像是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活物。

"基础显现装置——确认启动。"

随着折纸再次发出指令,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装置靠近头部,然后准确无误地触碰了一下那个若隐若现、从额头微微凸起的角状发射器。刹那间,折纸身旁迅速涌现出一圈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仅够包裹住身躯的不规则光罩。那道神秘的光环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随着折纸的意念流转而动,在她周围形成一层如同水波般流动的、半透明的屏障。

与此同时,一直苦苦折磨着她肉体的那种令人无力支撑的虚弱感——那种正在一点点抽走她体力的暗影——也因此得到了极大程度的缓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重新变得顺畅,手臂的肌肉也恢复了一些力气,那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

然而,正当折纸稍稍松口气的时候——一阵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暴肆虐的剧痛猛然从脑海深处袭来。

那种痛像是一颗巨型炸弹在大脑内部轰然炸裂开来,让她整个人都不禁为之颤抖不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视野正在剧烈地晃动,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了她的头皮。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的边缘,指节泛着青白色,关节处微微凸起。

尽管如此,折纸仍然咬紧牙关拼命忍受着这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的嘴唇因为用力而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牙齿紧紧咬合在一起,几乎要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被她用力推过嗓子的碎石,边缘粗糙而锋利:

"接线套装——展开。"

话音未落,只见那圈淡淡的光晕突然开始闪烁起耀眼夺目的光辉。那光芒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柔和变得锐利——紧接着,原本套在折纸面庞之上的那件来禅高中校服眨眼之间就被替换成了AST的制式服装。接线套装完全覆盖了她的身体,贴合着她的轮廓,带着一种冰冷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贴合感,将她整个人包裹进一层坚硬的、无情的保护之中。

"……!……!"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了。她能感觉到那些金属和纤维正在贴合她的身体,每一个关节处都能感受到恰到好处的支撑力。

"嗯——还算过得去,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啊,鸢一。"

然而,尚未等她完全适应这种奇妙的感觉——方才还汹涌澎湃的头痛骤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力量猛地按下了开关,将所有的疼痛都截断在了一瞬间。但就在这一刹那间,折纸只觉得双腿发软,再也无法站稳脚跟。她的膝盖像是被抽去了骨骼的支撑,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缓缓站起身来。她侧过头,看向门口——真那正站在那里,早已全副武装,并开启了显现装置随时待命。那套接线套装贴合着她的身体,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暗淡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她的目光在折纸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像是正在评估什么的审慎。折纸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和苦涩,但她没有说什么。

真那似乎并未注意到折纸此刻的狼狈模样——又或者她注意到了,却选择不去提起。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了句: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出发了吧?"

言罢,不等折纸回应,她便迈步朝着保健室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暗影中。她的步伐轻盈而果断,像是一道正在执行既定流程的精准程序。

折纸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已经展开的接线套装。

这是能让平时需要在基地着装的套装,在一瞬间展开完成的紧急行动装置。虽然已经取得紧急状态下得以使用的权限——不过折纸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种感觉。那种从零到完整覆盖的过程太快了,快到让她的大脑依然残留着方才那股剧痛的余韵,像是某种被强行加速的通道,虽然已经通过,却依然在那头发出嗡嗡的回响。

她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跳痛,像是一个微小的、正在慢慢消散的回音。

这个小型行动装置搭载了基础显现装置。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使用这个行动装置就能展开随意领域。还有只要处于随意领域之中,就能轻易地在一瞬间内展开衣服,完成换装等动作。但是,为了完成这个动作——虽然时间不长——依旧需要使用人员在没有穿着接线套装的情况下展开随意领域。这个时候,将会对脑袋造成笔墨难以形容的强烈负荷……

"如果是真那的话——应该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这项作业吧。"折纸自嘲地低声说道。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淡淡的苦涩,像是在承认自己与那位来自DEM的少女之间依然存在着某种无法忽视的差距——那种差距不仅仅在于技术层面,更在于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呼……"

她调整呼吸,将随意领域扩充到平时该有的半径三公尺范围。那道半透明的屏障在她周身扩散开来,将更多的空间纳入她的掌控之下。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被她重新定义,那些正在侵蚀她体力的暗影正在被推得更远一些。

基本上来说,任何和精灵以及AST有关系的事物都必须要严格地保守住秘密才行。然而眼下正处于一种万分危急的紧要关头之中呢。况且此时此刻所有人也全都不省人事直接昏睡过去了,那么想来暂时就不必过于忧心会有其他外人察觉到这个天大的机密所在之处了。尽管目前仍然无从知晓校园里头究竟具体发生过哪些匪夷所思之事——但凭借折纸那过人一等的聪慧才智,其实完全能够轻而易举地推断得出眼前所发生的这一系列离奇古怪之事,肯定是狂三为了得到霖雪而精心布置的。

"……!"

伴随着脑海当中一声悄无声息地下达的命令指示声响起之后,折纸迅速调整好自身姿态,并且成功地将体内的重力给完美抵消掉了。她的脚尖轻轻触地,身体像是一片被风托起的叶子,轻盈而毫不费力地悬浮在空中。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用力一脚踩在了脚下坚硬无比的地板之上,并借助于反作用力从而让自己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风驰电掣地奔跑在狭长而幽暗深邃的走廊通道里面去。

可谁知正当折纸全力狂奔之际,突然间从佩戴在耳朵旁边那个小巧玲珑精致可爱的耳机麦克风里传出一阵清脆悦耳动听美妙宛如黄莺出谷般婉转悠扬的女性嗓音来。

是燎子。

"——折纸!咱们这边儿的通信线路已经顺利接通打开了——"燎子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紧急通讯特有的紧迫感,"照此情形来看,想必此刻的你肯定正在运用紧急着装模式对吧?另外还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根据我们最新监测到的数据显示,如今在你们那座学校附近区域内——检测到一股异常强大猛烈且极其强烈醒目的灵力波动!"

"所以,请务必详细准确无误地告诉我当前实际所处环境中的具体状况到底怎么样啊?"

"这里被广域结界笼罩。"折纸的声音保持着平稳,虽然依然带着一丝方才剧痛留下的虚弱,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战士的冷静与简洁,"如果继续下去,情况将会变得非常危险。请派出支援——"

然而,她的声音忽然像被什么无形的剪刀截断了。

折纸猛地停下了脚步。她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走廊上——那里站着一个人。一名少女,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她身着一袭独特的服饰——并非普通高中生所穿着的校服,而是一件以鲜艳的红色和深邃的黑色交织而成的哥特风格长裙。那裙摆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晃动,边缘处似乎还在散发着细微的、正在收拢的阴影痕迹,像是刚从墙角的暗影中缓缓渗出来的一般。她的姿态慵懒而优雅,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腰侧,另一只手轻轻掩着嘴角。

"呵呵呵——"

只听得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从那掩着嘴角的指缝间溢出,声音清脆悦耳,却不知为何让人感觉脊背微微发凉,像是有细微的寒意正在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向上攀爬。

"折纸啊——你如此匆忙,究竟是要赶往何处呢?"

折纸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她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那面容,那姿态,那从阴影中浮现时留下的细微痕迹,没有一处是陌生的。她的手指迅速探向腰间,牢牢握住了光剑的剑柄,指腹紧贴着那冰凉的金属表面,触感清晰而确定,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那声音低得像是在告诉自己的心脏此刻应该保持怎样的节奏:

"时崎——狂三……"

而此时此刻,耳机里的燎子也不禁失声惊呼道:"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折纸!"那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关切,像是正在通过那细小的通讯线路试图伸出手来拉住她。

面对友人的询问,折纸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后回答道:"——我遇到了一只精灵,并打算立刻与其展开战斗。"

她的声音平静而果断,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不需要再讨论的决定。然后,为了让自己能够全神贯注地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折纸毫不犹豫地下达了一个命令——她抬起手指,按在耳机侧面的触点上,声音清晰而冷冽:

"通讯,切断。"

外界的声音消失了。耳麦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而均匀的静默,那种静默像是一层正在被拉紧的薄膜,将所有外部的杂音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而站在对面的狂三则始终面带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像是一幅被画在薄纸上的笑脸,翻过来之后看到的或许是完全不同的图案,边缘处正在微微卷曲着,露出背面的灰白色纸底。

她轻声细语地开口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糖浆般粘稠的温柔:

"呵呵呵……我可不想看到你在这里捣乱哦。"

她的语气轻得像是在与一个朋友闲聊,但那些字句的排列方式却让空气变得更加沉重了。

"所以嘛——你还是乖乖待着别动比较好啦。"

说完这句话,狂三还特意冲折纸眨了眨眼。那只没有被刘海遮住的琥珀色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戏谑的光,像是一颗正在夜色中被抛起的硬币,在翻转过程中捕捉到一瞬微弱的亮光。

听到狂三这番莫名其妙的话语,折纸不禁感到十分困惑。她皱起眉头,努力思索着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告诉她绝对不能相信这个神秘莫测的精灵所说的任何一句话。毕竟在残酷无情的战场之上,敌人之间哪里会有丝毫怜悯之心呢?更别提听从他们那些毫无根据的胡言乱语了!

想到这里,折纸不再迟疑片刻。她迅速伸手牢牢握住手中那把专门用于近身战斗的对精灵光剑剑柄——然后将它高高举起,剑刃在暗淡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锐利的、正在等待出鞘的弧线。她的身体微微压低,膝盖弯曲,重心下沉,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所有的力量都已经被汇聚到了那一个点上。

她已经准备好了。无论面前这个精灵想要做什么,她都不会让出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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