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更令人心头一紧的变化骤然发生。
耶俱矢猛地将右手高高擎起,右肩处骤然破开一道微光,一对泛着冷硬无机质感的金属羽翼轰然展开,线条凌厉如锻造的锋刃。那些正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的、被灵力与战意同时灌注的金属纹理,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展开的碰撞做着无声的宣告。
冷冽的金属光泽顺着她的肩颈一路蔓延,覆上整条右臂,流光在掌心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柄比她整个人身形还要高大的漆黑长矛,枪身隐有暗纹流转,森寒的气息扑面而来。那些正在矛尖处缓慢汇聚的、被风之力与杀意同时压缩的气流,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柄武器赋予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飓风骑士〉——【穿刺者】!”
她的声线刚落,几乎是同一瞬间,夕弦的左肩也同步绽开羽翼,银白的铠甲层层叠叠覆上左臂,肌理与金属完美贴合,她手中则凝出一柄绳状武器,前端是枚棱角分明的菱形刀刃,悬在半空时轻晃,宛如占卜时指引未知的灵摆,透着别样的威慑。那道正在刀刃边缘缓慢流转的、被月光与灵力同时点亮的寒光,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回应着对面那柄漆黑长矛的挑战。
“呼应。〈飓风骑士〉——【束缚者】!”
耶俱矢沉腕握紧漆黑长矛,枪尖微微下沉,带起一丝凛冽的风;夕弦则指尖轻捻,让那枚灵摆状的武器稳稳悬浮在身侧,银芒与黑锋相互映衬。那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带着同样的愤怒与同样的绝望,面对着彼此,也面对着站在她们之间的、那个试图阻止这一切的少年。
一旁的霖雪只觉浑身冰凉,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那两件散发着强大灵力的武器,他绝不会认错——那正是耶俱矢与夕弦引以为傲的“天使”,是精灵最强力量的终极证明。那些正在他胸腔中翻涌的、被恐惧与无力同时占据的脉搏,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提醒着他此刻处境的危险。
一瞬间,各式各样的想法在脑海中疯狂奔驰,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杂乱无章。霖雪、十香、士织三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紧绷感,而耶俱矢与夕弦之间骤然凝聚的低气压,更让在场者呼吸一滞。
“开什么玩笑”——这句带着难以置信与愠怒的低语,几乎是同时从耶俱矢和夕弦口中溢出,却让旁听的三人陷入更深的困惑。
两人异口同声的质问,究竟是冲着不慎泄露了她们之间隐秘约定的霖雪而来?亦或是针对不该私下与霖雪独处交谈、险些触碰禁忌的十香和士织?霖雪下意识地攥紧衣角,十香蹙起眉头,士织则试图从两人锐利的眼神中寻找答案,可反复揣摩后却发现,这两种猜测似乎都无法精准命中核心。
因为下一秒,那两道刺人的锐利视线并未落在任何人身上——耶俱矢死死瞪着夕弦,夕弦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瞪着耶俱矢,仿佛对方才是此刻唯一的仇敌。那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碰撞、碎裂,像是两柄正在彼此试探的剑,每一次交锋都带起一串看不见的火花。
积压在两人心中的气愤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她们再次同步开口,语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别开玩笑了,夕弦。你居然要霖雪选择我?这种强人所难的提议,根本不是公平的决斗!”
“反驳。夕弦从未拜托耶俱矢,更不会做出让霖雪为难的决定。反倒是耶俱矢,你擅自替我做主的行为,才真正令人无法容忍!”
伴随着这针锋相对的话语,原本只是在周围轻拂的风势骤然变得狂暴,卷起地上的落叶与沙尘,如同呼应着两人内心的躁动,呼啸着穿梭在众人之间。那些正在空气中疯狂旋转的、被愤怒与灵力同时引爆的气流,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将这片夜晚的海滩推入风暴的中心。
耶俱矢单手叉腰,发丝被风吹得凌乱,眼神却愈发坚定:“——不行呐。果然不行。本来以为这个让霖雪抉择的决斗方法,能和平分出我们之间的胜负,既不伤和气又能有个结果,但是我却忘了将你的愚蠢计算在内。你根本就没明白这场决斗的意义!”
“同意。夕弦已经对耶俱矢的思虑不周感到相当生气。”夕弦手持灵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结果,最后事情还是演变至此。想要依赖他人之手终结起源于两人的争斗,这种行为真是太自私自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耶俱矢握紧了手中闪烁着微光的长矛,夕弦也将灵摆调整至战斗姿态,两人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些正在她们之间缓慢升腾的、被战意与决绝同时点燃的气焰,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终局做着最后的铺垫。
“是呀。果然,最后还是得靠我们自己分出胜负呐。”耶俱矢嘴角勾起一抹好战的弧度,“刚好,因为我现在正处于一生中最愤怒的状态之中呀!这份怒火,足以让我发挥出全部实力!”
“应战。夕弦也是对于耶俱矢的思虑不周感到相当生气。”夕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决心,“这场争斗,必须由我们亲手了结。”
“——决斗方法是……”耶俱矢顿了顿,目光紧锁着对方。
“当然。夕弦相当清楚。”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语气中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先倒下的那一方,获胜。”
这短短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开。在场的三人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含义——这绝不会是点到为止的较量,而是一场直到其中一方彻底失去战斗力、无力再战甚至死亡才会结束的死斗。
“住手!”霖雪急忙上前想要劝阻,可他不知两人的实力,但这样的决斗只会两败俱伤。
“还是做不到吗……只有这一个方法了吗……”霖雪喃喃道。那些正在他声音中流动的、被无力与焦灼同时浸透的低语,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道无法解开的难题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此时耶俱矢与夕弦此刻已然听不进任何劝阻,伴随着惊人的风压席卷而来,两人身影交错,兵刃相撞的清脆声响与风声交织在一起,一场惨烈的决斗正式展开。那些正在两人之间炸开的、被金属与风暴同时引爆的冲击波,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将这片海滩变成只属于她们的战场。
与此同时,旅馆内的一角,折纸望着窗外愈发狂暴的风雨,眉头紧蹙,心中反复回响着一个念头:“要把霖雪找回来。”她本就因霖雪迟迟未归而心神不宁,此刻窗外的景象更让她焦躁不安。那些正在窗玻璃上疯狂拍打的、被雨滴与风沙同时刻下的痕迹,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催促着她做出决定。
突然,“轰轰——”一阵如同地鸣声般的巨大风声响彻户外,紧接着,旅馆的外墙开始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狂风撕裂。那些正在墙壁深处缓慢传递的、被风压与建筑结构同时承受的震颤,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预告着即将到来的危险。
旅馆内的学生们对此反应各异:有人慌忙打开电视,想要确认气象报告了解风暴的强度;有人因害怕暴风雨带来的危险,迅速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不敢出声;还有人庆幸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没有发生在白天,不会影响行程,反而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开心大笑。
然而,理所当然的,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没有人会想要特地走到刮起强风、随时可能发生危险的旅馆外头——除了鸢一折纸之外。
“……”折纸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做出决定。她不发一语地穿上鞋子,快步走到旅馆大门前,将手搭在了冰冷的门把上。那道正在她指间传递的、被金属与决意同时浸润的凉意,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即将踏入风暴的少女做着无声的见证。
她之所以如此急切,理由其实很简单:方才在四处寻找霖雪身影的时候,她从与十香同寝室的亚衣那里得到了一个关键情报——亚衣亲眼看见十香和士织带着霖雪离开了旅馆,朝着临海的方向走去。这个消息让折纸瞬间绷紧了神经,她毫不犹豫地拨开了正邀约自己一起玩扑克牌的亚衣的手,不顾亚衣错愕的目光,一路快步奔跑到旅馆出入口。
奔跑的途中,负责管理学生的珠惠老师从一旁的房间走出,见状连忙出声提醒:“折纸同学,不可以在走廊上奔跑唷!会有危险的!”
但珠惠老师的话语,在折纸耳中如同过眼云烟。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暴风雨根本无法吓阻她的脚步,比起遵守旅馆的规定,霖雪的安危才是此刻唯一重要的事情。她虽然向来不喜欢霖雪与十香、士织等人过分亲近,甚至私下外出,但更让她无法容忍的是,在这样狂风大作、临海区域极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天气里,霖雪竟然还待在户外。所以,折纸必须尽快找到霖雪,将她安全地带回旅馆才行。
此刻的风势确实强劲,吹在身上如同刀割一般,行走时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才能稳住身形,但还远未到无法走动的地步。折纸深吸一口气,推开旅馆的大门,正要迈步踏入风雨之中——
“……!”敏锐的直觉让她瞬间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危险的气息,几乎是本能地,她猛然往后退了一大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折纸刚才所在的位置传来“喀锵!”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仿佛有什么坚硬的物体狠狠砸在了地面上。那些正在空气中飞溅的、被金属与碎石同时激起的火花,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宣告着这场遭遇战的开始。
“什……”折纸瞳孔微缩,顺着声音望去,微微皱起了眉头。只见一个类似人形的物体,以拳头捶进地面的姿势,稳稳地站立在原地,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机械气息。那道正在它金属外壳上缓慢流动的、被月光与雨滴同时点缀的冷光,像是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证明着这个存在的非人属性。
一瞬间,折纸的脑海中闪过AST成员的身影,对方身上装备着与AST正式采用装备相当类似的CR-Unit,而且她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近距离展开的随意领域所引发的轻微头痛,由此折纸判断,对方必然发动了显现装置。
不过,折纸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猜错了——眼前这个穿着CR-Unit的[东西],很明显并不是人类。它的外壳呈现出毫无生命迹象的无机质感,手脚的设计完全侧重于战斗效率,显得有些扭曲怪异。与其说它是一般的机器人或是人偶,不如说它是一个纯粹拥有人类外型、为战斗而生的机器。那些正在它关节处缓慢转动的、被精密机械与战斗程序同时驱动的部件,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存在的用途做着无声的注解。
“这到底是……?”折纸从喉咙里硬挤出一句话,心中满是疑惑。按照她所掌握的知识,只有人类的脑波才能操控显现装置,可眼前这个非人形态的机器人,竟然能够成功展开随意领域?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呜……”折纸的思绪还未理清,就被一阵急促的破空声打断。那台机械人突然朝着她的方向猛地跳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折纸反应迅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同时尽可能地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那些正在她脚下飞溅的、被碎石与雨水同时搅动的泥泞,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场猫鼠游戏的每一步。
“你到底是谁?”折纸抱着最后的希望出声询问,试图弄清对方的来历和目的,但机器人果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它既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也没有停下攻击的动作,只是一味地朝着折纸发起猛烈的攻势。
“……!”折纸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以一线之隔的距离不断避开机器人的攻击,在闪避的过程中,她渐渐感受到一股奇妙的违和感。单从外表来看,这台机器人装备有雷射光剑与枪械等基本武器,可不知是什么缘故,它自始至终都没有拔出这些武器来攻击自己,只是不断地用赤手空拳进行殴打。这种攻击方式,简直就像是打算毫发无伤地逮捕自己,更像是不想让自己继续前进,特地出手加以阻碍一般。
“……啧,别挡路……”折纸一边往后退,一边气愤地低声说道。她很清楚,每耽误一秒钟,霖雪所处的危险就多一分,在这段时间内,危机正有可能步步逼近霖雪!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带着困意的熟悉声音从折纸来时的道路上传来:“……鸢一折纸,你在做什么?外头很危险,快点回到旅馆里。”
来人正是村雨令音老师,想必是有人发现折纸独自离开旅馆,特意通报了她。
“——!老师,快回去——”折纸心中一紧,连忙开口想要让令音老师远离这片危险区域,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原本与她对峙的机器人就已经猛地转过头,冰冷的“视线”直直地投向了令音老师的方向。
“……嗯?你是谁?抱歉,我的学生有点任性,给你添麻烦了……”令音老师先是朝着机器人温和地开口说话,想要化解眼前的尴尬局面,但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直到此刻,令音老师才彻底察觉到,自己出声搭话的对象并非人类,而是一台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机械人。那些正在机器人金属外壳上缓慢流动的、被月光与雨水同时反射的冷光,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即将到来的瞬间做着无声的预告。
然而,此时想要避开已经为时已晚。机器人的攻击目标瞬间从折纸转变成了令音老师,它挟带着惊人气势,挥舞着如同树木般粗壮的右手,朝着毫无防备的令音老师直冲而去。
“呜——”折纸心中一急,猛地呼出一口气,用脚狠狠踏向地面,借着反作用力瞬间冲到令音老师身边,一把将她用力撞到旁边的安全区域。那些正在她脚下炸开的、被爆发力与雨水同时激起的泥浆,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记录着这个瞬间的决绝。
然后,下一瞬间——“咕——啊……”折纸来不及躲闪,腹部结结实实地承受了机器人的重击,巨大的力量让她轻而易举地被击向后方,重重地摔在地上。侧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呼吸困难,意识也开始变得朦胧,视线渐渐模糊起来。那些正在她视野边缘缓慢扩散的、被黑暗与疼痛同时吞噬的光线,像是在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宣告着这场遭遇战的终结。
“老师……快……逃……”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折纸模糊的视线中,似乎看到令音老师的后方还有几道人影渐渐逼近,随后,她的意识便彻底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