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会在本家停留三日。在此期间,所有不应该表露出来的想法和表情都得藏好。务必表现出应有的礼数和尊重。”
公爵的语气很严肃,显然这件事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艾莉丝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那位塞西莉亚殿下,马上就要来自己家了,而且还是要来联姻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枚对方强行塞到她手上的皇室徽章。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当时穿着斗篷,脸的部分是被完全遮挡住了的。就算声音方面露馅了,对方也不能借此断定那个人就是她。
而且身为边缘人的她说不定也根本没有见到塞西莉亚的机会,大概率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就在艾莉丝思考该怎么解决有可能被发现身份的问题时,公爵却特地看向她:“尤其是你。”
艾莉丝抬起头,对上公爵的目光。
“到时候就由你负责做些端茶递水的活计,混个脸熟,别出差错。”
艾莉丝本来还想着在公主到访的时候缩在房间里不离开,现在看来这招也是没法用了。
和公爵提出反对的意见——那是不可能的。像她这样边缘人的庶女,根本没有这种权利,她需要做的只有低头应下。
“好的,父亲。”艾莉丝强装镇定地回应道。
虽然说计划不如变化,但是依然问题不大。
她只要当好背景板就行了,到时候她就长时间低着头,那位殿下总不会注意到一个端茶递水的侍女吧?
而希尔达果然没有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毕竟是庶女嘛,庶女的艾莉丝就只能负责干这种端茶递水的活计了。”
她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到时候手可记得要捧稳一点呢。万一把茶水洒到了那位塞西莉亚殿下的裙子上,哦吼吼——”
她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完整地映照在艾莉丝的眼眸中。
艾莉丝再怎么说也和希尔达相处了十几年,大概也知道该怎么应付她。
她只是瞥了一眼,便了无兴致地转过了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希尔达撇了撇嘴,自感无趣,没再追究。
用膳结束后,艾莉丝缩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靠着床边,思考着今天收到的一切信息,手上同时进行着动作,将抽屉打开,拿出了那个简朴的木盒,脑子里乱成一团。
明天那位公主就要来了,而且是来联姻的。但联姻的对象,看公爵的意思,应该是想推阿克塞尔出去。
应该……和她没什么关系吧?虽然说女性之间的婚姻也是被允许的,但是身为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子嗣,她应该不会成为皇女的联姻对象选项之一。
艾莉丝这样安慰着自己,但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她把那枚皇室徽章从木盒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端详。做工精致,分量十足,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东西留在手里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万一被人发现她手上有一个这样的皇室信物,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扔了或者存放在空间里吧……假如被要求出示的时候没法第一时间拿出来,肯定会出大问题的。
这个烫手山芋,只能放在可以在现实里面随时拿出来但是又不能轻易让他人见到的地方。
艾莉丝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徽章塞进了木盒子的夹层里,和那条蓝宝石项链放在一起。
这个木盒对于艾莉丝来说算是房间内唯一一个安全的收纳空间了。希奥多很有分寸,她清楚这是艾莉丝母亲去世前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因此从来不会轻易触碰。
总之就先放在这里吧。
先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不过在躺下之前,她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羊皮纸,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从维尔纳宅到距离最近、守备最少的东城门的最短路径,标记了几个不易被发现的转角,以及换马的地方。
画完之后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把羊皮纸折好塞进床垫底下。
有备无患,万一呢。
————
第二天,维尔纳家族的大宅一改往日的冷清,仆人们忙碌地穿梭在各个房间之间。
地毯换成了新的,花瓶里插上了新鲜的鲜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艾莉丝一大早就被希奥多从床上拽了起来。
“三小姐,请快一些,殿下马上就要到了。”希奥多一边替她梳头一边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
艾莉丝换上了一身得体但不显眼的侍女装束。深灰色的裙子,白色的围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标准的仆人打扮。
“三小姐就站在这边。”管家在出发前最后一次叮嘱道,指了指大厅角落的一个位置,“等殿下入座后,负责为她倒茶。动作要稳当些,眼神要恭敬,不要多嘴,不要直视殿下的脸。”
“嗯嗯,明白了。”
艾莉丝端着银制茶壶站在大厅的角落,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不起眼的背景板。她的站姿标准,表情平静,呼吸均匀——完美地融入了大厅的装潢之中。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马蹄声和仪仗队的号角声。
“塞西莉亚殿下到——”大厅的门被推开。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照亮了那个走进来的身影。
明明刚刚才被嘱咐不要直视塞西莉亚的脸,但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艾莉丝还是下意识轻轻抬头。
于是,艾莉丝看到了昨天在异空间里见过的那张脸。
金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过,垂落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袭白色的礼服裙衬托出她优雅高贵的气质,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腰间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在大厅内扫视了一圈,端庄又有仪态的样子和昨天被牛头人追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判若两人。
今天的塞西莉亚,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属于皇室成员的矜贵和从容,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虽然她和昨天那副狼狈的样子截然不同,但艾莉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毕竟那双眼睛太有辨识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