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我。
瞧瞧,就算没了那根东西,老子照样能让人心甘情愿把全副身家双手奉上。这份王霸之气,岂是区区一具女身能压得住的?
这不,小弟自动送上门来了。
祁灼本来想端着的,但嘴角克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她抬手使劲抹了把脸,才强行把笑意摁下去,又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沉稳老大的做派。
“行了,钱我收下了,不过……”
她拿食指对着季苍昭点了两下,语气里带上了那种老大哥教小弟做人的味儿。
“以后不能对别人这样。三十多万,说不要就不要,你当你是散财童子?也就是遇到我这种正人君子,换个人早把你卖了,你还搁那儿帮忙数钱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了,除我以外。”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季苍昭:“嗯。”
他答得毫无犹豫,像是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先应下来再说,不知道过多久,才能反应过来刚才究竟答应了什么。
祁灼满意了。
虽然没了那根东西,收不了后宫了。
但没事,收不了女人,还收不了小弟么?
……嗯,这话怎么越品越心酸。
季苍昭还端正地坐在那把椅子上,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简直就像一条大型犬在等着主人下一步指令,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就是脑子不太好使,可惜了。
没办法,收小弟也得挑人啊,这种傻兮兮的,带出去都觉得丢份儿。
只要钱到手就行,撤了撤了。
祁灼美滋滋地站起来,畅想着未来。
有了这笔启动资金,就能购入灵核,继续修炼,在开学测试夺得第一,直接封神!
龙傲天之路,就从这五十万灵币开始。
她把灵币都揣好,抬脚准备走人。
“那个……祁灼。”
身后传来季苍昭犹犹豫豫的声音。
祁灼头也不回:“还有事?”
“……没、没事。”他的声音低下去。
没事你叫个屁啊,不知道话只说一半最急人么。
祁灼刚想回头逼他说清楚,但脚刚抬起来,就顿住了。
万一那小子脸红脖子粗地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收我当小弟?
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太尴尬了。
趁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先跑为敬。
于是,她没回头,迈开步子就朝卧室的房门走去。
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就在这时——
吱嘎。
声音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在这安静的小房间里格外刺耳。
祁灼的手停住了。
她偏了下耳朵,等了几秒。
这什么动静?
吱嘎。
又是一声。
异响比刚才更清晰,但仍分辨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
祁灼转头张望,季苍昭也站起来了,眉头紧皱:“……什么声音?”
祁灼伸出手,掌心朝他面前一挡,示意他闭嘴,同时目光扫向卧室的角落。
墙角有一块木地板的缝隙比别处宽,微微翘起。
季苍昭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里带着疑惑。
下一秒,那块木板从底下被什么东西一顶,微不可见地弹起,又缩了回去。
吱嘎。
吱嘎。
吱嘎。
然后——砰!
木板被彻底掀开了。
黑洞洞的缝隙里,钻出来一个灰扑扑的脑袋,两颗绿眼珠子发出幽幽的光芒,灰毛干枯发暗,尾巴光秃秃的,裸露出恶心的肉色。
它正在用牙齿啃地板,发出细碎的刮擦声。
异响的源头找到了。
它收起尾巴,展长爪子,然后将整个身体开始往外挤。
不过,由于比起寻常老鼠,它的体型肥硕多了,挤得很费劲,但还是一点点挤出了缝隙。
看着它的模样,每个现代人都能叫出它的名字。
“你家老鼠?”祁灼侧目。
“没养过。”
“是嘛……”祁灼怀疑的目光在季苍昭脸上停了会儿,又落回那只灰扑扑的肥硕身影上,“看这体型,你确定不是你天天投喂出来的?”
“没养过,真的!谁会拿耗子当宠物?”
“也是。”祁灼点点头,“养宠物好歹养个好看的,你这审美还不至于差到这份上。”
季苍昭张了张嘴。
他觉得这句话是在夸他,又好像不是。
就在这时,那只东西抬起头,露出两颗外翻的门牙,涎水从牙缝里滴下来,落在木地板上,滋滋地冒着细小的白烟。
见鬼!
祁灼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哪是什么老鼠?
是魔物!
季苍昭也反应过来了,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
祁灼嘴角一抽。
你一个被我救过的小菜鸟,在这儿装什么护花使者。
她一把把他拨开,自己站了出来。
然而,那只魔物无视了祁灼,转向季苍昭的方位,两颗绿色的眼珠子死死地锁定了他。
瞬间,
它动了。
肥硕的躯体在这一刻爆发出完全不符合体型的爆发力,整个身体直扑季苍昭的胸口。
季苍昭好歹也是有战斗学院录取资格的人,侧身躲开。
但那只灰耗子太快了,他刚偏了半个肩膀,魔物就已经近到能看清牙缝里挂着的不知名碎肉了,照这个趋势,下一秒就该咬穿他的心脏了。
“妈的!”
情急之下,祁灼骂了一声,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她一步跨出,左手精准地揪住季苍昭的后领,用尽全力往自己这边一扯。
季苍昭被拽得整个人往后一倒,趔趄着撞上了什么。
同时,祁灼另一手握拳,火灵力在拳面上凝聚成一团黑红色的火光,朝魔物挥了出去。
「燃拳」
拳头擦着魔物的脊背砸在旁边的书架上。
书架晃了几下后,轰然倒塌,上面的书哗啦啦散了一地。
魔物被拳风燎到,气急败坏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再次朝两个人扑过去,张大嘴巴,透明的涎水往下滴落。
靠。
凭借身怀强大的实力,祁灼不怕它,
但是试想一下,一个肥硕的大灰耗子张着嘴朝你的面门扑过来,这他妈谁忍得住不躲?
太恶心了。
她露出嫌恶的表情,往旁边一闪,顺手把季苍昭也拉开。
而魔物越过他们,直接撞上窗户。
哗啦一声,木窗被撞开了。
它从破开的窗口窜了出去,逃跑了。
房间重归安静。
只有书架倒地的余震还在。
祁灼低头看着大开的窗户和露出一条黑缝的地板,眉头锁了起来。
堵上也防不了,那魔物还会再来。
她正要收回视线,忽然觉得身体的感觉不对。
胸口被什么东西咯着,一阵钝痛。
紧接着才意识到,后背贴着的是床单。
她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
她低头一看。
季苍昭正趴在她身上。
那家伙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单上,另一手的手肘搁在她的胸上,仿佛在艰难地控制住平衡,但结果只是,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半压着她。
祁灼愣了一下,然后——
“你他妈硌到我胸了!!!”
“咦、咦??”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力道一松,差点又往她身上栽回去,慌忙用手肘撑住床单才稳住。
她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季苍昭,坐起来,顺手揉了两下胸前的俩西瓜,嘴里嘶了一声。
操,不会淤青了吧?所以才坚决不收他当小弟,看看这笨手笨脚的,没被魔物咬死,差点被他手肘送走。她低头揉着疼痛的地方,没仔细查看,不知道自己领口边缘正浮着一道红痕,形状像被人用力吮过。
季苍昭整个人被推得往后一坐,闷哼了一声,接着视线正好扫过她胸前的红印,那一瞬间脸热得快冒蒸气了,说话都不利索了:“对不起,我刚才……那个……”
“闭嘴。”
祁灼站起来拍了拍袖子,把散下的金发撩到耳后,深呼吸了几口,平复呼吸。
没事。
问题不大。
虽然魔物跑了,书架倒了,但人都没伤着……
不对,我的西瓜刚才被队友痛击了啊!
还是好痛!我日……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她正想说话,卧室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很急。
“苍昭哥哥?”苏雪棠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没事吧?我听到好大一声响。”
是苏雪棠。
她的出现,意外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祁灼走过去,拉开门。
苏雪棠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没收回去,只是愣愣地看着她,像被定住了。
“?”
祁灼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放在外面的人眼里,确实不太好解释。
金色长发比刚进去时乱了很多,衣衫凌乱,特别是领口,都被揉得不成样子了,还有一块红印烙在白腻上,像是欢爱过的痕迹。
而这时候,季苍昭跟着走到门边,脸上仍带窘迫的红晕,额头一层薄汗,呼吸仍然紊乱,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一副刚做完运动的样子。
苏雪棠看了看季苍昭红透的耳根,又看了看祁灼胸前炫耀似的吻痕。
这时,她的目光停在了地板上一道湿痕上,在日光下闪动着水色。
那是魔物的涎水拖过的痕迹,在卧室的地板上从床边一路向别处蜿蜒,怎么看都耐人寻味。
“……你们在里面,干什么了?”
声音轻飘飘的,好像灵魂已经不在躯体里了。
季苍昭张嘴:“刚才我们——”
“没什么。”祁灼截住了他的话头,生怕那家伙胡说八道什么,面不改色地看着苏雪棠,“一头魔物从地板缝里钻出来了,打了一小架。除了书架倒了,没别的事。”
季苍昭在旁边配合地点点头。
苏雪棠蹙起黛眉,抿紧了樱唇。
这在她看来,此乃谎言。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突然冒出什么魔物?
而且,他们都是还没有入学的新生,怎么可能在和魔物打完一架后,还活着呢?
所以,她会相信的「真相」只会是……
眼前的「事实」。
苏雪棠眨了眨眼睛,那双圆润的杏眼微微弯了一下,但眼底没什么笑意。
她凝视着他们。
“……这样呀?”
季苍昭:“对,真的有魔物,你看,它从那冒出来的,地板都被啃穿了。”
但苏雪棠没去看地板,而是看着两人,声线甜美:“嗯,苍昭哥哥,我相信你们。”
我相信刚才你们一定是真的做了。
为什么地板上全是水痕?
根本就是床太小,嫌挤,于是从床上转移到地板上,又从地板上转移到房间各处。
书架为什么倒了?
做得太激烈不小心撞的。
大开的窗户?
显然玩过露出。
……
而这边,看都解释清楚了,季苍昭清薄的肩线松下来,像是卸了什么重担。
祁灼站在旁边,看着苏雪棠那个似笑非笑的眼神,后背莫名有点发毛。
这丫头,怎么跟捉奸似的。
……是错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