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前,一台修罗场默剧正在上演。
现在,祁灼头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说实话,身为资深美少女游戏玩家,她自认没人比自己更懂女主角,比如一眼就能分辨对方究竟是真傲娇,还是嘴上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假矜持。
堪称百发百中。
可眼前这一幕……实属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苏雪棠的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周身却像萦绕着一层幽幽的黑气,散发着恐怖气场。
活似刚才她跟季苍昭两个人在卧室里面不是干了一架,而是干了一炮。
顿时,祁灼后背一阵发毛。
……但愿一切都只是幻觉。
可那个含着醋意的憋泪小眼神,太经典了。
跟以前她操控男主推完妹子,被正牌女友当场撞见时,浮现出来的表情特写就是这个。
只不过,现在这个被捉奸的人,真心被冤枉的。
靠。
她怎么可能会跟那个红毛小子搞到一块儿去?她又没疯。
“以防万一我说一句,”祁灼抬起一只手,表情极其诚恳,“事情不是你脑子里想的那样。”
苏雪棠可爱地歪了一下头,弯着樱唇:“这样呀……”
然而,不是这样,还能是哪样?
难道他们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更激烈?
呜,任何女孩子亲眼看见暗恋多年的竹马卧房里,到处是和其它少女欢爱过的痕迹,都不可能心态平稳。她那双杏眼瞬间就蒙了一层水光,但又急忙眨回去了。
不,不对!
她认识苍昭哥哥十几年了,知道他生性单纯,不会主动和任何女生做出偷尝禁果的事。
她瞧着祁灼那副瞧不起人似的高傲姿态,以及大大咧咧露在领口边的红印。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这个金发少女的错。
是对方晃着那对不知廉耻的胸,把苍昭哥哥引诱去卧室,强行在床上不停逼迫他,才把那么单纯老实的少年祸害成这副模样。
苍昭哥哥只是被一时蛊惑,并不是出于本心。
只要他清醒过来,一切就还能回到从前。
她还没有输。
她吸了一口气,松开攥皱的裙摆,重新挂起甜甜的笑。
“外面太阳好晒呀,苍昭哥哥,我再坐一会儿可以吗?”
她声音甜腻,两片樱唇微微嘟着,颊肉也浮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像小时候跟他撒娇时的模样。
季苍昭下意识温声回应:“当然可以,这会也快到饭点了,吃完再走也行。”
苏雪棠的心头稍稍宽慰,转眼看向一旁的祁灼,依旧挂着天真无辜的笑,话里话外却透出微妙的挑衅意味:“不会打扰到姐姐吧?”
“随你。”
祁灼耸了耸肩,两手插兜往客厅走。分赃都搞完了,苏雪棠爱坐哪坐哪,这又不是自己家,管得着么。
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像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苏雪棠的心里,她暗暗咬了一下牙。
居然……完全不拿我当回事。
就这么自信吗,觉得苍昭哥哥已经是你的了?
突然,季苍昭喊住祁灼:“你现在就走?要不……也留下来吃饭?”
祁灼停住了脚步。
她做人向来奉行一条准则: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以前没少蹭兄弟开的牛肉小馆,从初一到十五,顿顿牛肉大餐,最后那兄弟哭着喊她爸爸,求她换个人祸害。
她就换了个人祸害,然后新的那个兄弟又喊她爷爷。
想起来就觉得搞笑,啊,还有……
……都是往事了。
“行啊。”她答得飞快。
由于距离午饭还有一阵子,季苍昭打开了电视,给大家打发时间。
客厅空间狭小,一台老式电视,铺着素净布套的沙发,再加上那把旧木椅,直接占去了屋内一半空间。
“请随意坐。”
他话虽这么说,但没有贸然占走苏雪棠之前一直坐着的椅子,而是坐到了沙发上。
坐下才发现,咦?那祁灼待会坐哪儿?他们会坐、坐一起?!
然而,
苏雪棠眼睛一亮,几乎同时跟着坐了过去,犹如淑女一般轻拢裙摆,腰背挺得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笑容乖巧。
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苍昭哥哥旁边的位置,是她的。
太好了。
她争赢了。
就在这时,祁灼走过来,随便扫了一眼。
椅子?沙发?
这还用选么,当然是沙发舒服。
你说什么,上面有人?
那两人中间不是还留着缝么,摆明了是给她留的。
她直接一屁股坐进中间,往沙发背上一靠,跟躺自家炕头似的舒坦。
苏雪棠:“?”
季苍昭:“!”
一张勉强只能坐下两个成年人的沙发,如今硬生生挤下了两名少女,一名少年。
祁灼那双长腿随意地岔着,膝盖碰到了季苍昭的大腿外侧。
而苏雪棠的坐姿仍然端正,像在参加茶会。她依旧笑着,只是,蓝裙上的手指早已被攥得泛白。
她和苍昭哥哥被隔开了。
她想看他,却只能看见少女一头耀眼的金发。
……这绝对是故意的。
此女心机深沉,不容小觑。
而另一边。
季苍昭现在脑子里乱作一团,她真的坐在我旁边了!她的头发扫到我胳膊了,好香!呃,我到底在想什么!?但她头发真的好香。
滋滋滋。
老旧的电视机正在播放节目。
但祁灼旁边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观看了。
忽然,旁边的苏雪棠站了起来。
“我有点渴了,去倒点水。”
没过多久,她端着上杯温水回来。
第一杯,自然而然递到了季苍昭面前,笑容可人:“苍昭哥哥,你也喝吧,不过你胃不好,喝这杯温水吧。”
这句话她是瞥着祁灼说的,有种隐隐的挑衅。
意思是:你看,我连他什么能喝什么不能喝都知道,你知道么?
季苍昭接过杯子,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苏雪棠期盼着他说一句,还是雪棠细心,或者麻烦你了,随便什么都好。
但季苍昭接过杯子之后,视线又往旁边飘了,目光在追逐那个金发少女的侧影。
苏雪棠立即挡住他的视线,紧接着,另一杯水递到祁灼面前。
“姐姐也喝一点吧。”
祁灼嗯了一声,端起来就灌。
“咕咕咕。”
喝得豪迈痛快。
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尖滑下去,顺着雪白的脖颈滑进领口,只在锁骨附近留着明显的水痕,在光线下泛着光,让那片本就莹白的肌肤显得更加光亮。
她放下杯子,小巧的舌尖探出来,在红唇上舔了舔,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
“谢了。”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祁灼抬起头,发现两个人都在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苏雪棠笑容依旧,一双杏眼却死死盯着祁灼的嘴角,差点叫出来。
那个水……流下来……太下流了!她一定是故意给苍昭哥哥看到那个!
季苍昭则默默移开了视线,只有泛红的耳尖表明内心的不平静。
祁灼:“……”虽然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但她现在心情很不爽。
😅
很快,客厅里的气氛恢复了平静。
苏雪棠重新坐了回来。
她捧着自己的杯子,目光却悄悄落在季苍昭身上,嗓音软软的。
“苍昭哥哥。”
“嗯?”
“你还记得小学那次吗?”
季苍昭一愣。
“哪次?”
“就是你被锁在器材室里那次呀。”苏雪棠弯起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当时放学以后,大家都走了,你一个人在里面,吓得一直不敢出声。还是我发现你没回来,跑去找老师开的门。”
她娇俏地捂嘴,忍着笑意。
“你那时候眼睛都哭红了。”
季苍昭耳朵更红了:“……没哭,我就是有点紧张。”
“骗人。”
苏雪棠笑吟吟地看着他。
“老师把门打开的时候,你一直抓着老师的衣服,不肯松手。后来还说,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待在黑的地方了。”
“……”
季苍昭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种小时候的黑历史,被当着别人的面翻出来,总归还是有些难为情。
“雪棠……这种事就别说了。”
“好吧。”苏雪棠乖乖点头,只是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向祁灼。
怎么样?我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这些回忆,你有吗?
然而——
苏雪棠看见,祁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手机,连眼皮子都没过抬一下。
几缕金发垂落在她的颊侧,素面在手机光里显得莹润,眼神专注,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苏雪棠轻抿粉唇,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她刚才那些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见苏雪棠看过来,她还挡了挡屏幕。
苏雪棠:“?”
……谁要偷看你啊!她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说不定正和哪个男人聊骚呢,哼。
苏雪棠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屁股,盘算着找个时机瞄一眼,抓住她的把柄。
与此同时。
祁灼还真在干见不得人的事儿。
「秘网」
这款游戏中最大的黑色交易市场,完全脱离官方管控,仅凭内部邀请码准入,外人一辈子连登录界面都摸不到边。
无论是悬赏,禁品,还是私密情报,一切见不得光的货物全部明码标价,供需从不短缺。
祁灼输入以前当玩家时使用的邀请码,顺利登录了。
商品列表在眼前滚动。
她的目标是……
【高阶灵核】
【库存:201】
她眼睛骤亮,这么多,都够她修炼好久了,买买买。
【支付成功。】
余额瞬间缩水一大截。
但是她毫不肉疼。
千金散尽还复来嘛,下次再找便宜老爹大赚一笔就是了。
不过……她怎么感觉越来越挤了?
往旁边看,季苍昭和苏雪棠都正盯着她。
“你们干嘛?”祁灼皱眉。
季苍昭:“那是……我的手机。”
“对,临时用下。我说你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刚才在卧室掉到地上都不知道,还好我捡到了。”说着,祁灼一键删掉了访问黑市的记录,把手机还给他。
季苍昭接住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放回裤带。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
偏偏——
“什么……我明明看到你在背着人捣鼓什么东西,”苏雪棠又靠过去一点,杏眼圆睁,手指直直指向祁灼,语气咄咄逼人:“你这人,怎么能乱动别人的手机?”
季苍昭伸手拦她,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没事的……雪棠。”
苏雪棠愣住了。他为了那个女生伸手拦她?她盯着那只挡在祁灼面前的手臂,指甲陷进了掌心。
“我……也是为你好。”
她忽然提高音量,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她是什么人你才认识几天?万一她用你手机做……”
“雪棠,你稍微冷静点。”季苍昭打断她,同时伸出手,按住她的肩膀。
苏雪棠看着他,眼眶里泪花闪烁,湿漉的羽睫粘在一起,樱唇抿成一条线,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以前不这样的。”
季苍昭:“……雪棠?”
“……”
祁灼:“……”
真的够了。
被这两个人一左一右夹着,难受得紧,她试图站起来,但动弹不得。
?
讲道理,这两个傻.逼吵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么……他们都快变成一块三明治了。
而她,是被三明治夹在中间的菜。
有没有人管管了?
苏雪棠的嘴巴几乎快要贴上她的耳朵,而季苍昭的大腿紧贴着她的大腿,烘暖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大腿肌肉绷着,硬邦邦地贴着她。
啊,这他妈的操蛋人生。
她突然想抽根烟。
心情急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