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
这他妈什么情况?
操,这个问题问得好。
祁灼也想知道,这俩傻.逼吵架就吵架,隔着我吵是几个意思。
我他妈的要被夹尿了!
那个红毛小子已经懒得喷了,反正他早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脑子被魔物胃液泡过」。但是这个苏雪棠,你又是怎么回事?你在原作游戏里的定位是男主的青梅竹马,应该去男主身边转悠才对,谁准你跑过来当三明治面包片了?
不等祁灼想明白,耳边又响起一道哭腔。
“苍昭哥哥,你怎么能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吼我……”
苏雪棠那双杏眼不断溢出泪水,在下巴尖凝着,摇摇欲坠。
祁灼想说,够了,别哭了,眼泪都要蹭到我脸上了。
季苍昭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雪棠,你真的冷静一下……”
“我怎么冷静?!”苏雪棠再次忽然拔高声音,眼泪汹涌,开始大颗大颗地在裙子上洇开,“你知道她什么?才认识几天!要是她是坏人……”
“我知道她……”
“!”
“——我们其实……”
“……………?”
祁灼的脑子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季苍昭那断句怎么听都不对味,像是要说:我们其实有点什么。
她分辨不出来,因为苏雪棠身上那股甜得发腻的草莓洗发水,和季苍昭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清香,空气里不同极端的气味混在一起,熏得她头疼。
祁灼太烦躁了,甚至开始考虑武力镇压他们,如果她现在用力往两边一推,把这两个人同时震飞出去,如何?
接着,她估算了一下灵力储备和爆发力,大概率结果是会把自己一并带倒,然后三个人叠成一个更恶心的千层蛋糕。
果然,还是这样吧。
她张开嘴,吼了一句:
“你们——两个——给我——让——开!!!”
空气凝固了一瞬。
苏雪棠樱唇微张。
季苍昭愣住了。
两边的压力终于同时松了。
祁灼猛地往下一缩,终于从两个人中间脱身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被挤皱的上衣,深吸了一大口,空气灌进胸腔的体验前所未有的美妙。
“你们闹成这样,像什么话。季苍昭,你先来,好好解释咱俩怎么了?”
“那个……你帮过我很多次。”季苍昭犹豫了一会儿,才对苏雪棠郑重地说,“所以……你真的误会她了。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嚯。
祁灼觉得季苍昭滤镜有点大,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
小弟看大哥嘛。
空气安静了片刻。
苏雪棠猛地站起来,用手背使劲地擦掉了眼泪。
然后恶狠狠地瞪了祁灼一眼。
那眼神是真凶。
如果眼神能杀人,祁灼估计已经被扎成筛子了。
祁灼纳了闷了,不是,跟你吵架的是季苍昭,瞪我干什么。
“那你们两个干脆在一起算了!”
然后她转身就跑。
外面响着苏雪棠跑远的脚步声,最后在巷口的方向消失。
季苍昭还站在原地,表情严肃。
祁灼踢了他一脚。
“饭。”
“……啊?”
“你中午做什么?”
季苍昭明显还没回魂,但嘴巴已经老实地回答了问题:“……中午,我本来准备下面条。”
“行,那你去煮吧。”
他犹豫着:“那个……她一个人跑出去,外面还有魔物,太危险了……”
“我去找。”
季苍昭眨了眨眼:“……你去找她?”
祁灼活动了两下脖子,发出咔嗒一声响:“嗯,你继续做饭。”
她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稍重,活像在说:大哥办事,你少管。
“但是……”季苍昭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手指纤细,他比谁都清楚那双手里蕴藏着多强大的力量,他沉吟:“只有你一个人去……”
“我打得过它,你打得过么。”
季苍昭:“……”扎心,却是事实。
祁灼松开他,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多加个蛋。”
“……好。”
季苍昭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那你小心。”
祁灼摆摆手,推门出去。
不过,她没有去追苏雪棠,而是……
来到季苍昭卧室的外围,蹲下身,目光落在门口残留的水渍上。
比起找人,不如直接去解决问题的本源,魔物。
这样效率不是更高么。
那只魔物逃走时,留下了一路痕迹。
她跟着水渍往前走,穿过歪斜的巷子,绕过一个个墙角,一路拐了十八个弯。
水渍渐渐淡了,泥地上的爪印却越来越清楚。
追着踪迹,祁灼拐进了一条窄巷,头顶的墙壁高得遮天蔽日,只有狭长的一道天光漏下来。
祁灼眯着眼往里走了几步,脚底踩到什么东西,触感柔软,抬起来一看,鞋底粘着一片灰扑扑的毛。
是新掉的。
顺着痕迹继续往前,前面是一条狭窄的死胡同,底下堆着几个没清理的空纸箱,魔物涎水的痕迹到这里就断了。
“跑上去了?”
祁灼抬眼一扫。
不对。
她伸腿往纸箱堆里一踹。
哗啦——
纸箱散了一地。
下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窄得只够一只瘦猫钻过去。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丰满可观的胸部,沉默了一会儿。
“……”
祁灼抿紧了唇线。
这可麻烦了。
.
苏雪棠跑出竹马家的时候,被风一吹,眼泪糊了一脸。
她抬起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袖口很快湿了一大片。
从小到大,她得益于可爱讨喜,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虽然只是白阶身份,可母亲是青阶,不是一般的白阶,从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家里从来没人舍得说她一句重话。
更别说,还是被自己最喜欢的人这样对待。
为什么……
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陪着苍昭哥哥一起长大的人,是她。
今天,她走了那么远的路,从城区专门跑到郊外来找他,只是想像以前一样,站在他门口喊一声苍昭哥哥,他就会笑着走出来说,雪棠来了啊。
结果,今天,他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这都是……因为那个金发少女!
不就是胸大点吗!
有什么可傲慢的!
要论傲慢,也该是那些真正的大世家!比如王陈谢祁四大家族……
她算什么?凭什么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还那样无视自己,苏雪棠越想越委屈。
她咬住下唇,步子渐渐缓下来。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
忽然,她发现周围已经是一条完全陌生的小巷。
两边的墙向内收拢,巷子越来越狭窄,墙上贴满了褪色的小广告,地上堆着不少纸箱,散发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莫名心慌。
她有点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这里……是哪?
她连忙转身。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响动。
“谁、谁在那里?”
她警惕地回过头。
忽然,纸箱堆一动,下一秒,下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灰扑扑的脑袋,从里面猛然钻了出来,两颗绿油油的眼珠子转了一圈。
最终,锁定了她。
它张开嘴巴,露出外翻的门牙,涎水沿着嘴角流下来。
滴答。
滴答。
“老鼠?”
她最怕这种东西了,看一眼就能起一身鸡皮疙瘩,想立刻扭头就跑。
然后,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本能地发抖,腿根本动不了。
它的眼珠在昏暗中反射出饥饿的光芒,被它盯住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成了一个猎物。
面对着一头比自己庞大无数倍的野兽。
她的腿颤抖起来,呼吸变得急促。
快啊。
快动啊。
她终于凭着意志力迈出了一步。
但是……
“扑通。”
软掉的膝盖碰在地面上,整个人跪了下去,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嗬啊……”
看到灰鼠弓起身子,摆出捕猎的姿态,她心里忽然涌现冰冷的预感:
就在今天,
此时,
此刻,
你会死在这里。
在压倒性的实力面前,没有挣扎的空间,不存在侥幸可能。
必死无疑。
呜呜……
死定了…
忽然,整条窄街被照亮了。
然后,她看见了一抹金色。
紧接着,黑红色的光亮在她面前爆裂开来,直击灰鼠的脑袋。
灰鼠的扑击被硬生生截断了。
它的身体在空中一拧,撞在旁边的墙上,滚了好几圈,脑浆洒了一地。
而在它刚才落地的位置,多了一个人。金色长发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刺眼,发尾轻轻飘动,像一团流动的光,一只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拳面上残留着没散干净的黑红色火焰。
那个拳头离苏雪棠的脸只有几厘米。
她能感觉到拳风擦过额头,把她的刘海整个掀起来了,扫过眼皮,感觉到了骨头被烧融般的炙热。
握紧的指节上,火还在噼啪跳动着,把祁灼的半张脸映得明暗交错,深红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凶光。
“操。”
祁灼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懊恼地啧了一声:“可险了,差点打到你。”
苏雪棠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只放下来的拳头。
刚才,真的差几厘米就要被那拳头砸到脑门了。
如果真发生了……
她可能连疼都来不及感觉到,就失去生命了。
心脏开始失控地砰砰砰直跳,一阵眩晕感席卷而来。
而一旁,那只灰鼠在溅了一地的脑浆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下一秒身影直接凭空蒸发。
“哈?”祁灼愣了一下,表情立即转为恼怒。
这玩意儿被爆头了都不死的?
什么品种?
有锁血挂是吧。
一般的魔物被爆头早就该当场死亡了。
但这个……
陌生的魔物,陌生的地图。
祁灼立刻心领神会,这是未知探索玩法!
她的战斗之魂瞬间被点燃,恨不得立马追上去,把那只老鼠揪出来再大战三百回合,
但现在不是追的时候,还有事情等着她处理。
她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火星,把灵力散干净,然后才转过头来看苏雪棠。
少女还软在地面上没动。
方才拳风裹挟的热浪,早已吹干她脸上的泪痕,鼻子红通通的,嘴唇却发白、颤抖,露出一点贝齿。
“……”
祁灼看了她几秒,皱了皱眉。
“你在那儿干嘛呢?”
苏雪棠没回应。
她刚刚经历到的,是纯粹的、面对死亡的原始恐惧……
是即将被魔物吃掉的绝望,
以及将要被击碎额头的濒死感。
这一刻她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忘掉了自己的名字。
忘掉了被季苍昭针对的委屈。
甚至忘了该摆出乖巧、体面、正常的模样。
只有那一幕一直烙在她的视网膜上:祁灼在昏暗阴天下仍然闪耀的金发,以及,那恐怖的拳头。
“吓傻了?”祁灼往前迈了半步,歪头瞅她,“喂……”
苏雪棠的嘴唇颤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带终于找回了功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彻底崩溃了。
之前,苏雪棠一直觉得:
祁灼就是个狐狸精。
可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
这金发少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祁灼根本不是跟她一个层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