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灼那边已经杀疯了。
开局一把神剑,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全场都在陪跑,简直是天选之子应有的排面。
反观其它普通学员,没有像她一样逆天的力量和武器。
他们面对的,是同一片考场,但完全不同的新生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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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前等候区。
人潮拥挤。
他叫郑远,一个普通的白阶新生。
确认完队友的名字和分组编号,他朝着自己的集合位置走去。
路过甲<1>队时,那名金发少女散发的冰冷气场让他后背一紧。
……那位就是极星学院的新秀。
太可怕了!
光是站在她旁边,他都不敢喘气。
不过话说回来,成了她队友的人,岂不是相当于提前拿到了通关资格?
可惜这种好事,显然轮不到他。
他低头快步穿过人群,走到丙<1>队的集合点后,看到已经有一个队友站在那儿了。
郑远酝酿了一下措辞,然后堆起笑脸,主动迎了上去:“哥!你好你好,我叫郑远,也是丙<1>队。”
对方眯着眼打量他,直到看到他胸口那枚白阶徽章后,目光冷下去,然后看向远处,态度讥讽。
“今年的新生试炼,连白阶也要参加么。”
“……”
郑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自我安慰。
没事。
白阶当然也有它的价值。
毕竟,队伍配置也是需要讲究完整性的,总得有人把队伍凑够四个,是吧。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奇怪,今天风怎么这么大,眼睛都有点酸了。
真的不是想哭。
……
接着,剩下的队友也陆续到了,队伍总算齐了。
一个黄阶,一个青阶,两个白阶。
那两个高阶显然认识,刚碰面就聊了起来,熟络得很。
郑远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只能把视线转向剩下那个红发少年。
红发本就少见,再加上似乎有些印象,他不由得陷入了思索。
这个人……到底在哪里见过?
很快,一道记忆从脑海里闪过。
开学那天。
白阶楼层。
那个被金发少女帮忙搬行李的少年……
不正是有着眼前这头红发吗?
郑远猛地睁大眼睛。
“卧槽……”
甚至差点因为太激动破了音:“是你!”
季苍昭疑惑地看了过来。
“……什么?”
郑远下意识提高声音。
“那个开学帮你拿行李的女生……”
他指着季苍昭,眼睛都亮了。
“那是祁灼吧?!”
话音落下。
周围原本还在旁若无人地聊天的高阶队友瞬间安静了。
他们看了过来。
郑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嗓门有点大,他连忙捂住嘴,身体往季苍昭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
“问你个事儿。”
季苍昭:“……呃?”
郑远的眼睛里疯狂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季苍昭想了想,回答:“……算是同届新生吧。”
啊?就这?
明显不对吧。
郑远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旁边的青阶男生忽然开口了。
“你肯定是看错了。”
他皱着眉,像是在认真分析这件事。
“我以前和祁灼同校,她那脾气是出了名的。听说,有次一个低阶学生不小心撞到她,她就直接让保镖打断了他一只手。所以,你觉得这样的人,会好心帮一个低阶学生拿行李?”
然后他又嘀咕道:“白阶还是改不了爱撒谎的毛病。”
空气瞬时安静了。
季苍昭沉吟:“传闻……毕竟只是传闻。”
青阶男看了他一眼。
“放心,关于祁灼的传闻,基本都是往轻了说的。”
“……”
郑远听后,犹豫了一会,还是坚持道:“可是我真的没看错,就是她。”
“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再说,她那种身份背景,怎么可能会跟白阶扯上关系。”青阶男生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默认的事实。
但郑远却扎心了。
因为他自己,就是白阶,所以非常清楚,白阶和红阶之间的差距,不是单纯等级,那是天赋,资源,甚至未来道路上的巨大鸿沟。
唉,仔细想想,青阶男生说得确实没错。
以祁灼的身份,确实没有任何理由会主动接近一个普通白阶。
只是……
想到这里,郑远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季苍昭。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他正纠结着,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黄阶女生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
“不,你应该没看错。”
“什么,你确定吗?”问这话的是青阶男生。
“我在迎新晚会,也看到了他们坐在一起吃烤肉,看着是熟识。”黄阶女生说。
郑远猛地握拳。
——我就说吧!
青阶男生听完,眼底的情绪明显变了。
他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红发白阶。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哦,又一个拖油瓶。
可现在仔细一看……
五官端正,眉眼干净。
那头红发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更重要的是,明明只是白阶,身上却没有低阶学生常见的畏缩和讨好。
这么看的话,他确实是那种高傲的大小姐会喜欢的类型。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会对谁产生兴趣,大概也不会是那些一见到她就低头的人。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本事。
竟然能攀上那种级别的世家子弟。
往后这前途,简直是一片光明。
……
此时此刻,几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季苍昭身上。
青阶男生试探着开口:“你跟祁灼,谈了?”
“没有!”季苍昭答得很快:“我跟她真的不太熟……你们误会了。”
“哦。”
青阶男生点了点头。
看来,这对他们来说,是不能公开的关系。
难怪刚才反应那么大,生怕他发现点什么。
反正这种事情,越否认,越说明有问题。
而这边,季苍昭终于松了口气。
看来,总算解释清楚了。
……完全没有。
接下来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微妙。
青阶男生主动走了过来,笑着伸出手:“刚刚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周海东。”
“季苍昭。”
两人握了握手。
这时候,黄阶女生也走了过来,态度温和。
“令牌拿好了。”
“可是,我只是个白阶,也许守不住……”
“这是战术。”黄阶女生说,“其它人肯定想不到,令牌会在这支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人身上。”
季苍昭:“这样么。”
并不是。
蹲在角落的郑远,已然看透了一切。
神特么战术,你们就是想跟人家套近乎。
借口都找得这么敷衍,还说什么不起眼?
真要论外形,这队伍里最扎眼的就是那头红发!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羡慕。
明明季苍昭什么都没做,却因为和祁灼扯上了关系,那些个原本连正眼都懒得瞧他的高阶学员,态度在顷刻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刚才还在想,不同阶级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沟。
现在那道沟好像也没那么深了。
——只要你认识的人是祁灼。
.
进入赛场之后。
领队的黄阶女生找了一个比较偏僻安静的地方。
“就这里吧。”
“嗯。”
周海东跟黄阶女生商量了一下,转过头来,对季苍昭说:“我跟她去狩猎铁兽,那边危险,你就留在这里保管令牌。”
说完,他又看向郑远。
“你跟我们走。”
郑远:“……”
不是,你刚才不是还说危险吗?
同样都是白阶,自己的灵力值甚至还不如季苍昭,真要进危险区域,第一个躺下的怎么看都是自己吧。
他突然想起学院里的一些传闻。
有些高阶学员会故意带着低阶学生进入危险区域,好在必要的时候,把他们当成诱饵。
怎么办!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机一动。
郑远捂住额头,身体晃了一下。
“稍等一下……”
周海东问:“怎么了?”
郑远的表情有些尴尬,像是难以启齿。
“我可能有点低血糖,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头晕,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
“白阶就是麻烦,”周海东鄙夷地看着他,“算了,你留在这里。”
接着,两人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郑远目送他们离开,才松了口气。
“呼……”
刚才那一下,压力还真不小。
他靠着树慢慢下滑,坐到了石块上。
季苍昭走向了他:“你没事吧。”
“没事。”
然后就都没声了。
郑远坐了片刻,闲不住,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季苍昭的肩膀。
“哎,你就这么坐这,不去找你那个对象?”
“……不是对象。”
“行行行,你们就是普通朋友。”
“也还算不上朋友……”季苍昭的声音越来越低迷。
“好的。”不,谁信啊。
郑远转回了头,撇了撇嘴。
装到了这个份上,这是拿我们当傻子?
就在这时,
脚下的地面忽然发出一阵细微的震动。
他愣了一下,双手扶住额头。
坏了,真低血糖了?
转瞬之间。
“轰隆!”
一声震响。
这一次的异动,比刚才更加明显。
头顶的树叶开始剧烈晃动,周围的树干也跟着猛颤,沙沙声不断回荡。
紧接着,树木接连折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咔嚓嚓!”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蛮横地撞开森林,其中还夹杂着铁蹄砸落地面的轰鸣。
郑远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大片烟尘冲天而起。
隐约之间,无数黑影在其中翻涌,虽然看不清那里究竟有着什么,但足以令人背后发寒。
郑远瞳孔骤缩。
“跑!!!”
几乎是在他喊出的同时。
两人同时转身,朝森林深处冲去。
郑远一开始还冲在最前面。
但没过多久,就慢慢落到了后面。
肺像是被火灼烧,双腿跟灌了铅一般沉重。
反观前面的季苍昭,速度不减,甚至连呼吸都丝毫未乱。
他望着他的背影,开始纳闷,同样是白阶,差距怎么这么大?
脑子里又不适时地冒出了别的念头。
难道这就是那个大小姐喜欢上他的原因?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其实体能好得离谱,带着出门,连拎包的活儿都不用另外请人了。
……等一下。
体力这么好。
那别的方面,岂不是也……相当耐造?
郑远越想越乱,没留意脚下的步子。
终于,他的脚绊上一块裸露在泥土外的石头,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猛地朝前扑去。
“砰!”
下巴狠狠磕在潮湿的泥土上,舌头一麻,浓重的铁锈味开始在口腔里蔓延。
接着,传送白光从头顶落下,将他的身影笼罩其中。
前方,
季苍昭听到身后咚的一声,回过头时。
刚刚还在他身后的郑远,已经不见了。
“欸,人呢。”
郑远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坐在考场外的地面上。
他盯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眨了眨眼睛,才慢慢回过神来。
铁锈味还在嘴里散不掉,他用舌头舔了一下,顿时呲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旁边的医疗人员很快赶了过来询问情况,郑远摆了摆手。
“没事,小伤。”
只是,他这次的新生试炼,没有败给人造傀儡,只是跑太急,绊了一跤,还顺便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想到这里,郑远突然有点不想面对现实。
他默默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视线正好撞上了前方巨大的直播屏幕。
上面,正在实时播放着考场内的画面。
还是那片树林。
铁兽群中,金发少女从一头铁兽背上一跃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姿轻巧。
郑远目瞪口呆地盯着直播大屏幕,看了很久,直到屏幕里,那道金色身影仅以一招,便将如山般涌来的铁兽群轻松清空,他才终于回过了神,目光幽怨到了极点。
仿佛刚刚眼睁睁错过了一条通往胜利的黄金大道。
“糊涂了啊!”
他们就应该停下来,直接跟祁灼汇合。
再怎么说季苍昭也是她男友,她能不管?
到时候跟在旁边,分数不就随便蹭?
他越想越懊恼。
连下巴上的伤口都跟着疼了起来。
这一次,他是真的想哭。
忽然,他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现在季苍昭应该还不知道吧。
回头啊!
你女友就在后面啊!
快停下啊!
可惜屏幕里的人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某人。
当他终于停下脚步时,周围的树木已经变得又高又密。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后,洒下来只剩光斑。
远处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完全消失了。
四周安静得诡异,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季苍昭弯腰撑着膝盖喘了一会儿,才直起身打量四周。
“……”
完全不知道这是哪。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令牌。
还好,还在。
休息片刻,恢复体力后,他决定原路返回。
结果越走,附近的树木就变得愈发奇形怪状。
季苍昭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前进。
无论往哪个方向,都看不到来时留下的痕迹,这已经超出了单纯迷路的情况。
与其继续消耗体力,不如先停下来观察。
忽然。
“沙啦!”
落叶被踩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人正在快速靠近。
季苍昭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
周海东的身影从树丛后冲了出来。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分别时的从容,额头满是冷汗,呼吸急促,左侧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的手臂上有一道伤痕,鲜血正顺着手臂滴落。
他看见对面的瞬间,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惊喜,随后大步冲了过来。
“太好了,你还活着!”
“嗯,不过你看上去情况不太好,”季苍昭说,“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周海东随即点了下头:“疗伤药在我背包里,你能帮忙搭把手么?”
“好。”季苍昭往前迈步,正要弯腰去翻背包。
然后,衣领被一把抓住了。
对方发出的声音夹杂着一丝疯狂。
“别怨我,我也不想做到这个份上。”
“呃?”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周海东猛地往后一推,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后脑磕在粗糙的树皮上,眼前一阵发黑。
明明是队友……却突然袭击了我。
怎么回事?
等视线重新聚焦,周海东扭曲了的脸出现在眼前。
对方仍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同时回头冲着树林深处嘶吼。
“别过来!!!”
像是被某种极其凶悍的猛兽逼到了绝路。
季苍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仅见,林子深处,一名少女走了出来。
金色马尾在她腰际晃荡,她的手里握着一把暗红色的剑。
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剑身上仍流转光华,一看便不凡。
她望着周海东劫持着少年,眼神没有半点波动,只是挑了下眉。
“哟,你花样还挺多。”
“你……”
周海东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像是因为她轻描淡写的态度感到了羞辱。
他猛地将季苍昭往前一拽,另一只手抬起。
青色灵光在掌心凝聚,对准了他的脸。
“你们不是那种关系么?!好啊!把你抢的所有令牌都交出来,否则……”
他以为对面那个金发少女定会花容失色,带着哭腔哀求别伤害他,她什么都给。
毕竟,那些女生平时再冷静,一谈上恋爱还不都一个样,遇到男友出事,就跟被抽了魂一样。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了,而眼前这个,应该也快了。
但是,
周海东算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祁灼和季苍昭,还真不是他说的那种关系。
此外,她也不是普通的女生,脑子里压根没有那根腻歪的恋爱神经。
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
祁灼已经动了。
提剑。
冲锋。
无比迅猛。
动作间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因为季苍昭还被他挟持着而减少半分杀气。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周海东眼皮狠狠一跳。
“喂?”
不是……
你男友还在我手里啊!
你这是连他一起砍的意思?!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