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洛薇雅的禁忌魔法研究”……
系统只说让我去“举报”,但并没有规定这个举报必须“成功”啊!也没有说我不能提前“走漏风声”啊!
只要我去教会递交了举报信,这任务就算完成了。如果我在举报之前,想办法让洛薇雅把她实验室里的那些违禁物品全部藏起来,那教会去搜查的时候就会一无所获!
这样一来,我不但能拿到那七十二小时的续命奖励,还能避免洛薇雅被带走,更不会让路线提前爆炸!
我举报她,我通知她,她销毁证据,大家都安全。只有这个白痴系统白忙活一场!
完美!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漏洞利用!
想到这里,我原本因为社死而灰暗的心情,稍微明亮了一点。
典礼终于在一场大雨停歇后宣告结束。新生们如蒙大赦般陆续离场。我站起身,刚准备带着侍女悄悄溜去黑塔区域找洛薇雅,右手的袖口突然往下滑了一下。
那枚从艾琳那里抢来的、被我用袖子擦过灰的旧护符,冷不丁地贴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下意识地按住袖口,一抬头,却发现洛薇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个背后灵一样,站在了距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
喂,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我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努力装出一副“本恶役什么都没藏”的自然表情。
“塞莉娅大人。”身后的侍女恭敬地低头,“马车已经在东门等候了,克莱蒙特夫人吩咐过,典礼结束后要立刻带您回去……”
“先不回去。”我冷声打断了她,“去图书馆。”
“现在吗?可是夫人那边……”
“我会亲自向母亲解释,不需要你来多嘴。”
开什么玩笑,我现在要是回了那个冷冰冰的侯爵府,今晚的举报任务谁来做?我可不想在睡梦中被系统直接抹杀!
侍女被我的气场震慑,不敢再多言,只能深深地鞠了一躬:“遵命。”
“图书馆?”
洛薇雅那幽灵般的声音再次从旁边飘来。她手里的黑伞还在滴水,裙摆下方的水渍已经快把白石地砖泡发了。
“阿斯特小姐。”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事吗?难道黑塔的人已经闲到要来监听圣女候补的行程了?”
洛薇雅完全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她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右手袖口。
“我想看那枚护符。”
“…………”
哈?
你在说什么疯话?这可是本恶役刚刚从平民主人公那里抢来的战利品!虽然我没把它踩碎,但我可是要靠它来维持我那摇摇欲坠的仇恨值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给你这个魔女看?
“你说什么?”我故意皱起眉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艾琳·诺克斯的护符。”洛薇雅的语气依旧平淡,“因为它快断了。刚才您用那极其糟糕的踢技把它撞到花盆上时,护符边缘的微观受力结构已经崩溃。如果不进行处理,最多三天,它就会彻底碎裂。”
“………“你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平民的东西?”我眯起眼睛,试图试探她的目的。
“我不在意。”洛薇雅面不改色地撒着谎,“我刚好看见了,并且强迫症发作,完全无法忍受一个即将碎裂的物体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晃悠。”
这个女人……撒谎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吗?
我看了看四周,礼堂里还有一些没走完的贵族学生。如果在这里继续和她纠缠护符的事情,明天学院里绝对会传出“恶役圣女与黑塔魔女为争夺平民遗物大打出手”的离谱八卦。
“到外面说。”
我冷着脸,转身走向侧门。洛薇雅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默默地跟了上来。
……
圣女学院的走廊很长,雨后的冷风顺着尖拱窗吹进来,冻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斯特小姐。”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你跟过来,就是为了嘲笑我刚才在礼堂里没踩碎它?”
“您希望我嘲笑吗?”洛薇雅歪了歪头。
“当然不希望!”
“那我就不嘲笑。虽然那段影像我已经备份在魔导书里了,随时可以拿出来复习。”
“给我删掉啊你这个魔鬼!!!”我终于忍不住咆哮出声。
洛薇雅眨了眨眼,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您很奇怪,塞莉娅大人。”她用理性的口吻分析道,“您明明打算毁掉那枚护符,但在脚落下的瞬间,您的肌肉发出了强烈的抗拒信号,导致您的脚尖强行改变了轨迹。随后,您又用那名贵的袖口去擦拭它。这说明……”
她凑近了一步,紫灰色的眼睛里仿佛闪烁着看破一切的光芒:“您根本就不擅长当坏人。您只是在拙劣地模仿一个恶棍而已。”
“…………!”
暴击!
这是直击灵魂的真实伤害!我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捅了一刀。
这个魔女!她居然一针见血地扒下了我辛辛苦苦伪装出来的恶役外衣!
“闭嘴!”我恼羞成怒地后退了一步,死死地捂住袖口,“本小姐的心思,岂是你这种底层的魔女能揣测的?!”
“我会修。”洛薇雅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什么?”
“那枚护符。我会修。需要借用图书馆地下的修复台。条件是,您必须让我进行修复。”
这女人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前一秒还在戳穿我的伪装,下一秒就开始强行推销修理服务了?
不过……如果真的像她所说,护符三天内就会碎掉的话,那我也确实很难办。我总不能到时候还给艾琳一堆破铜烂铁吧?那样不仅掉价,而且太不符合我作为一个前世好青年的道德底线了。
“……只修护符。”我咬了咬牙,妥协了,“修完之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成交。”
……
图书馆地下藏书区。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阴冷,四周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黑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魔导书。
洛薇雅在修复台前坐下,熟练地点亮了魔力灯。我将护符从袖口里掏出来,递给了她。
她接过护符的动作很轻,就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在蓝白色的灯光下,她拿出一支玻璃笔和一些透明的胶质液体,开始全神贯注地修补那道裂痕。
说实话,看着她安静修东西的样子,如果没有刚才那段疯狂的“公开处刑”,她确实美得像是一幅画。
“修好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洛薇雅放下了笔。护符上的裂痕已经被银线完美地固定住,甚至比之前看起来还要精致。
“不过,修复液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完全稳定。”她抬起头,“这三天内,它不能接触任何汗水和体温。所以,您不能立刻还给她。”
三天。
这简直就是典型的恋爱游戏捆绑事件触发条件!这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天里,艾琳绝对会为了这个护符跑来找我!
“不能快一点吗?比如用点什么你们黑塔的禁忌魔法?”我烦躁地问。
“可以。但我不想用。”洛薇雅理直气壮地拒绝了。
“……”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修好的护符小心翼翼地收回了袖口里。
“说吧,代价是什么?”我看着她,“黑塔魔女从不做亏本买卖。你费这么大劲帮我修东西,想要什么?”
洛薇雅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她缓缓地拉开了随身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边缘带着烧焦痕迹的黑色纸片,放在了桌子上。
那张纸片上,用银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
【艾琳·诺克斯】
“!!!”
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我右手的圣女戒就像是被扔进了油锅一样,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滚烫!
“这是什么?”我强忍着痛呼的冲动,死死地盯着那张纸。
“昨晚,有人潜入了我在旧钟塔的临时实验室。”洛薇雅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神却变得极其冰冷,“把这张写有艾琳名字的纸,混在了我的灵魂实验记录里。”
陷害!这是赤裸裸的栽赃陷害!
在原作里,塞莉娅就是用这种方法向教会举报了洛薇雅。但现在,我这个正牌恶役还没动手,居然有人抢先一步,在洛薇雅的实验室里放了伪造的证据?!
是谁?是谁在推动剧情加速?!
“字迹模仿得很像,但不是我写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今晚就会有人向教会举报我。神官会连夜搜查我的实验室,找到这张纸,然后……我会因为涉嫌用新生进行禁忌灵魂实验,被直接押送异端审判所。”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脸上。
“塞莉娅大人。您刚才在礼堂看到我时,眼神里充满了即将要去执行某项恶心任务的烦躁感。所以……”
“今晚要去举报我的人,就是您,对吧?”
“…………”
冷汗顺着我的额头滑落。
这个魔女,她绝对是个披着人皮的超级计算机!竟然仅仅通过我一个眼神的微表情,就推导出了系统刚刚发给我的要命任务!
既然已经被看穿了,我也懒得再装了。
“是我又怎么样?”我扬起下巴,露出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冷笑,“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那我就直说了。今晚十点半,我会亲自向教会提交举报信。搜查队会在十一点准时抵达旧钟塔。”
我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她那张苍白的脸。
“所以,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滚回你的实验室,把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包括这张破纸,统统给我藏好!如果搜查队找不到证据,你就安全了。而我,也完成了我的举报。听懂了吗?”
洛薇雅微微睁大了眼睛。就在我以为她是不是被我这番“好心的恶役发言”给感动得要流泪时,她突然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了那本罪恶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记录。”洛薇雅抬起头,那张面瘫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罕见的愉悦微笑,“塞莉娅大人不仅不擅长当坏人,甚至还会主动提前泄露举报计划,试图保护自己即将举报的对象。这种极度扭曲的傲娇心理防御机制,堪称人类灵魂学上的奇迹。”
“谁傲娇了!我只是不想看你那么早死而已!给我烧掉这页记录啊啊啊!”
“拒绝。这可是无比珍贵的研究素材。”洛薇雅灵活地把笔记本塞回了怀里,然后站起身,拎起了她那把黑色的雨伞。
她走到藏书区的出口处,回过头,看着正在抓狂的我。
“塞莉娅大人。”
“又干嘛?!”
“今晚的旧钟塔地下室,我会等您。”洛薇雅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危险的弧度,“既然您想玩这种互相掩护的举报游戏,那我自然要好好配合您。”
“我没说我要亲自去搜查现场!”
“您会去的。因为以您这种总是把担心写在脸上的性格,不亲自看着搜查结束,您今晚绝对会失眠的。”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走进了黑暗的楼梯通道。
“…………”
我独自站在幽暗的地下修复台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个世界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我绝望地捂住脸,在这空无一人的图书馆地下室里,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哀嚎。
“神啊,能不能现在就把我变成一个花盆……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被踢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