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警告疯狂弹出。
【请勿接受主人公保护】
【请勿接受主人公保护】
【请勿接受主人公保护】
但艾琳已经挥剑。
白棘圣剑斩开星线，银白剑光撞上苍蓝星盘。第一枚星盘终于出现裂痕。艾琳踏前，压低身体，第二剑斩向星核方向。
审判构装第一次后退。大厅里响起低呼。
艾琳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刚入学没几天，手伤没好，魔法基础一塌糊涂，礼仪课计划还被我批得乱七八糟，却凭着白棘圣剑，硬生生把那个怪物逼退一步。
这就是主人公艾琳·诺克斯。
如果我现在在屏幕外，已经开始截图了。然而我站在屏幕里。而且她正在为我挡住本该砍向我的剑。
白棘圣剑的光芒开始颤抖。艾琳的呼吸变乱。
洛薇雅低声说：
“她撑不住。”
我当然看得出来。
圣剑认可她，却没有完全契约。艾琳现在像用双手举着一扇城门。她能挥动它，代价全都落在身体上。
审判构装胸口星核再度亮起。
【圣剑适性记录】
【主人公成长偏移】
【修正等级上调】
七枚星盘重组。它举起处刑剑与魔导杖。蓝色星光聚成巨大的十字。
洛薇雅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一击会贯穿大厅。”
“有办法吗？”
“它的核心来自雷昂哈特阁下的检测阵。污染术式借用了苍星术式的解析能力。普通攻击会被预判。艾琳的圣剑能打裂外壳，无法切断连接。”
“说结论。”
洛薇雅看向我。
“您可以模仿它。”
我差点笑出来。在这种时候。
“你在说恐怖故事？”
“它已经完整展开雷昂哈特阁下的苍星一式。您观测到了。”
“观测到和能用之间隔着一条我本人尸体。”
“是。”
洛薇雅的眼睛没有移开。
“所以您会受伤。”
她说得很冷静。但嘴唇明显发白。
她知道这会烧坏我的魔力回路，也知道没有这个办法，艾琳会被圣剑反噬，鉴定大厅里的学生和教师都会被卷进去。
她在把答案递给我。同时也在等我选择。
艾琳再次挥剑，白棘圣剑撞上十字星光。她膝盖一软，仍然咬牙站着。
“塞莉娅大人……我还可以。”
别说了。别说这种话。
主人公不要用这种声音说这种话。宅男灵魂对这种画面毫无抗性。再这样下去，我会从恶役圣女变成场边哭着喊加油的奇怪生物。
圣女戒弹出新的提示。
【可模仿对象：雷昂哈特·格雷尔】
【对象等级：超出宿主承载上限】
【模仿风险：魔力回路烧毁、圣辉逆流、意识崩解】
【是否发动】
很好。系统终于学会问人了。虽然选项只有一个。
艾琳撑着白棘圣剑，脚下石板已经裂开。洛薇雅展开最后一层黑塔术式，把几名靠得太近的学生推向防护罩后。老教师和神官们正在试图切断鉴定镜，却被苍星星盘挡在外面。
没人来得及。
只剩我。
塞莉娅·克莱蒙特。
恶役圣女候补。
昨天刚在全校面前念完中二咒语，今天又要模仿王国顶级魔法师。
我握紧圣杖。
“洛薇雅。”
“我在。”
“如果我倒下，别让艾琳乱动。”
艾琳回头。
“塞莉娅大人？”
“艾琳。”
我看着她。
“把圣剑压低。你现在的手腕角度难看得要命。”
她愣了一下，随后用力点头。
“是！”
别露出那种快哭的表情。我只是要做一点必要的事。
一点非常丢人、非常危险、非常不适合恶役圣女职业规划的事。
圣女戒开始燃烧。
我举起圣杖。
苍蓝色星光从审判构装的七枚星盘中流出，倒映进我的红眼。雷昂哈特留下的术式结构像无数细线，从镜面、地面、星盘、构装胸口延伸出来。
我看见了第一拍。
洛薇雅说的缺口。
苍星术式启动时，第一枚星盘总会比其余星盘慢半息。那是雷昂哈特本人的习惯。检测阵复制了术式，却没能复制那个习惯背后的本人。
我要模仿的，就是那半息。
系统给出咏唱。
“遥立于苍穹尽头的第七星啊。”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苍蓝光辉从脚下升起，缠住我的礼服和白发。
“借我一瞬燃尽夜幕的轨迹。”
圣女戒周围传来皮肤被烫开的疼痛。我能感觉到魔力回路在手臂里膨胀，像无数细针从骨头缝里穿过。
“吾非贤者，非星之继承人，亦非被命运允许触及天穹之人。”
“然而此刻，若审判要夺走我尚未允许之物——”
审判构装的十字星光压下。白棘圣剑发出快要折断的鸣响。
艾琳的手臂被压低。洛薇雅的术式碎成紫色光粉。我的视野开始发黑。可那半息越来越清楚。
雷昂哈特的第一拍。
苍星的起点。
“那便让星辰低头。”
圣杖顶端红宝石裂开一道细纹。
“让苍蓝坠落。”
地面的圣辉阵变成星图。
“让雷昂哈特·格雷尔的第一式——”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
【超限模仿启动】
【承载率不足】
【魔力回路过载】
【警告】
【警告】
我把全部提示丢到脑后。
“在恶役圣女之手重现。”
苍星第一式。
坠星裁断。
世界安静下来。十字星光停在艾琳头顶。七枚星盘的旋转变慢。审判构装胸口的蓝色星核，出现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
那条线连接着雷昂哈特留下的检测阵和旧钟塔黑纸残留下来的剧本污染。
我看见它。于是挥下圣杖。
一道苍蓝星线从圣杖顶端落下，轻轻切过那条连接线。
咔。鉴定镜裂开。
审判构装胸口的星核失去光芒。
七枚星盘一枚接一枚碎裂。十字星光在艾琳头顶散开，白棘圣剑的银白光辉重新亮起，洛薇雅破碎的术式残片被风卷向大厅穹顶。
审判构装低下头。空白银面朝向我。
“偏移……”
它没能说完，整副银白铠甲化作苍蓝光尘，消散在鉴定大厅中央。
结束了。
我赢了。
应该说，我暂时活下来了。
真厉害啊，塞莉娅·克莱蒙特。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我想摆出恶役圣女该有的表情。
最好冷笑一下。然后说：
“不过如此。”
这句很合适。语气要轻，声音要冷，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还有余裕。恶役圣女就该在这种时候假装一切尽在掌握。
我张开嘴。血先涌了出来。
“……咳。”
白金礼服胸前落下一点红。
右手圣女戒周围，灼伤纹路沿着手背爬上手腕。圣辉逆流带来的刺痛钻进胸口，我握着圣杖的手指失去力气。
圣杖掉在地上。我看见艾琳朝我跑来。
她手里的白棘圣剑还没有完全收光，银白辉光拖在身后，像一条被撕开的花枝。
“塞莉娅大人！”
别过来。我想这么说。
系统肯定又要喊“请勿接受主人公保护”。
可我已经听不清系统了。
洛薇雅比艾琳更快一步来到我身边。她单膝跪下，手指悬在灼伤纹路上方。黑紫色术式一层一层展开，压住正在乱窜的圣辉。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平时那种平板感。
“不准动她。魔力回路在裂。”
艾琳脸色发白，握剑的手还在抖。
“我能做什么？”
“圣剑残光。”
洛薇雅抬头。
“压住她胸口的圣辉逆流。轻一点。只要覆盖，别强行注入。”
“好。”
艾琳跪到我身侧。
白棘圣剑横在她膝上，银白光辉从剑身流出，落到我胸前。那光很暖，和圣女戒的灼痛完全不同。
我想说话，结果又咳出一点血。艾琳的眼睛一下红了。
不要哭。至少别在我面前哭。
主人公哭起来杀伤力太高。本人现在没有防御余量。
“塞莉娅大人。”
艾琳的声音发颤。
“请您别说话。”
我本来也说不出来。
洛薇雅低声念着黑塔术式。她撕下自己袖口的一段布料，用魔力在上面写下细小符号，然后缠到我的手腕上。她动作很快，手指却发抖。那点颤抖被她压得很深，只有离得最近的我能看见。
我忽然觉得有点糟糕。这两个孩子的表情太认真。
我本来只是想活下去。然后顺便让她们按原作路线发展。
结果现在，艾琳拿着提前认可她的圣剑，跪在我身边给我压制反噬。洛薇雅丢下了笔记本，用黑塔术式救我。
这幅画面，完全偏离了游戏原本的CG列表。
系统终于重新弹出文字。视野里，那些半透明提示变得模糊。
【苍星审判构装已击破】
【剧本修正失败】
【模仿对象：雷昂哈特·格雷尔，临时记录完成】
【警告：宿主承载上限不足】
【当前代价：魔力回路损伤】
又一行字浮现。
【检测到主人公保护行为】
【检测到黑塔魔女保护行为】
【恶役圣女剧本偏移加剧】
最后一行最刺眼。
【请不要被她们拯救】
我看着那行字有点想笑。如果还能说话，我大概会回它一句：
太迟了。可惜我只发出一点很轻的气音。
艾琳立刻低头。
“塞莉娅大人？”
洛薇雅按住我的肩膀。
“别让她睡过去。”
“我该怎么做？”
“叫她。”
“塞莉娅大人。”
艾琳靠近一点，声音发抖得更明显。
“请您看着我。”
啊。这句话真犯规。第时她也是这样说的。
那时她跪在礼堂里，护符被我拿走，手背还在流血。我装作恶役圣女，用很差劲的方式抢走她重要的东西。她却抬起头，对我说，请您看着我。
现在换成她叫我看她。
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发暗。我勉强睁开眼。
艾琳就在眼前。黑发有些乱，蓝灰色眼睛里全是慌张。她握着圣剑，掌心血迹还没干，银白光辉照在她脸上。
洛薇雅一边施术，一边盯着我的魔力回路。她的笔记本掉在远处，摊开的那页被风翻动，上面还写着“塞莉娅大人模仿权能记录”。
真是的。你们两个。
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看我？
我只是恶役圣女。按照原剧情，你们该怀疑我，远离我，最后在断罪台上推翻我。
你们现在这样，让我以后怎么当坏人？
意识沉下去前，我听见大厅上方传来很轻的声音。
扇子合拢。
啪。
鉴定大厅二层的贵宾观察席。
金发蓝眼的少女坐在阴影里，白蓝金王女礼服一尘不染。她手里握着一柄折扇，扇骨顶端镶着细小蓝宝石。
莉蒂亚·瓦尔蒙。
王国第一王女。
她看着大厅中央。
白发红眼的圣女候补已经昏迷。平民剑姬跪在她身侧，用刚刚认可自己的白棘圣剑压制圣辉逆流。黑塔魔女低声施术，脸上少见地没了那种观察者的从容。
侍女站在莉蒂亚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是否向王宫报告？”
莉蒂亚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视线落在碎裂的圣辉鉴定镜上。
镜面残片里，还有苍蓝星光一点点熄灭。
“雷昂哈特阁下的苍星第一式，被克莱蒙特小姐重构了。”
侍女低头。
“这件事若传出去，教会与宫廷魔导师团都会介入。”
莉蒂亚轻轻展开扇子。扇面遮住她的嘴角。
“所以，删掉。”
侍女微微一怔。
“殿下？”
“今日记录里，苍星压测因术式污染失控，白棘圣剑临时响应，塞莉娅·克莱蒙特以圣辉压制事故，随后因魔力消耗过度昏迷。”
“雷昂哈特阁下的术式模仿记录……”
“没有。”
“恶役圣女剧本的文字……”
“镜面碎裂，无有效记录。”
侍女沉默片刻。
“遵命。”
莉蒂亚合上扇子。她看着被艾琳和洛薇雅围住的塞莉娅，蓝色眼睛里浮出一点很浅的笑意。
“克莱蒙特小姐。”
“您果然没有按照剧本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