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衍者。
林烬前世的记忆瞬间苏醒。
之所以使用这么浪漫的称呼,是因为当修士在这个世界修炼到最高境界后,星空上会升起一颗属于他的本命星辰,直到人亡,星落。
这个世界的人们相信自己来自于星河,也把在群星之间亮起属于自己的本命星辰,作为修炼的目标。
星衍者的星核就像修仙小说中的灵根,引动灵气,光芒环绕。
星衍者的六层境界也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从蜕凡入门的萤火境,到筑基脱凡的明灯境,再到域势初成的浮霭境,镇守一方的镇星境,伟力通天的凌霄境,直至当世至高的归宸境。
每当星衍者跨入更高境界,灵气的光芒就变得更亮、更凝实几分。
每一境又细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巅峰四阶,境界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但只要觉醒成为星衍者,就像小说中的修仙者与凡人一般,哪怕是最初级的星衍者都不是凡人所能够战胜的。
而门口的不速之客,从灵气波动来看,就是一名萤火境的星衍者。
赵怀瑾面对男人,连忙往前迎了两步:“吴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赵副院长,挺悠闲啊。” 墨镜男人开口,声音粗嘎沙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甚至都没有看赵怀谨一眼,墨镜的视觉焦点始终锁在楚萤身上。按理说,赵怀瑾身为研究所的二把手,职务上应该不是一个安保队长可以冒犯的,但是墨镜男子却没半分尊重的意思。这就是星衍者的傲气。
少女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吴锐。研究所安保队的队长,少女对他也带着深深的恐惧感。
赵怀瑾看墨镜男子直勾勾盯楚萤,提醒道:“吴队长,孩子刚醒,身子还虚着呢……”
“身子虚也得查。” 吴锐打断他的话,径直走到病床前停下,弯下腰,把他的脸凑到楚萤脸边打量,墨镜后的视线扫过来,直白又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昭明的女儿命还真大,被江长官暴力搜魂都能醒过来,我还以为她要在床上躺一辈子呢。” 吴锐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张狂不加掩饰,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重要的内幕大声公布给眼前的被害者。作为星衍者,即使是寻常枪械也伤不了他,他不相信这个灵魂被重创过的普通少女能在他面前掀起什么风浪。
赵怀瑾侧身挡在病床前,陪着笑说:“吴队长,孩子烧了三天,刚醒过来就失忆了,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就是个普通孩子,真问不出什么东西。”
“失忆?” 吴锐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透着明显的不信。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赵怀瑾让开:“是不是失忆,不是赵副院长你说了算的。江长官那边早就有吩咐,楚昭明把秘密塞在这丫头脑子里,总不能就这么烂在肚子里。”
他话说得直白,完全没顾及赵怀瑾的脸色。嘴里一口一个 “赵副院长” 叫得规矩,可那语气、那姿态,分明是没把这个研究所的二把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赵怀瑾不过是个靠技术吃饭的科研人员,是圈养在这里的工具人,表面给个体面称呼,骨子里全是蔑视。
赵怀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带着哀求:“吴队长,孩子还小…… 当初说好的,十年后再查,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变卦?” 吴锐冷笑一声,往前踏了一步。他比赵怀瑾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压迫感瞬间拉满:“赵副院长,这话你跟我说没用。这是江长官的命令,怎么,你有意见?”
赵怀瑾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往后退了半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吴锐满意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林烬。他看了好一会儿,试图从少女苍白怯懦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只看到满眼的惊恐和茫然。
“三天后,江长官还会过来。” 他慢悠悠地开口,像是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赵副院长,看好你的人。要是跑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没再看赵怀瑾一眼,转身就走。黑色制服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门被他随手带上,又是 “砰” 的一声响。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怀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林烬靠在床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脑海开始了快速思考:“按照两人刚才的对话,这起事件有四个关键人物:
其一,墨镜男吴锐。明面上是研究所的安保队长,实则是幕后势力安插的爪牙。他性格张狂、行事粗暴,依仗星衍者身份蔑视凡人,连副所长都不放在眼里。并且对江长官的命令绝对服从,没有策反可能,是眼下最直接的威胁。但好在他修为不高,根据灵气波动忽明忽暗来看,应该最多只是萤火境中期。普通拳脚虽伤不了他,手枪也只能造成皮肉伤,可突击步枪这类大杀伤力热武器,仍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并非完全无法对抗。
其二,楚昭明。刚才吴锐提到了这个名字,他应该就是记忆碎片中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楚萤真正的父亲。结合楚萤身处的地点推断,他大概率是研究所的核心研究员。幕后势力不惜软禁楚萤、动用灵魂搜魂,目标显然是他留下的研究成果。结合 “星核研究所” 的背景,成果必然与星核觉醒有关 —— 这对目前没有星核、无法修炼的她来说,是绝境里唯一的破局契机。后续必须找到关于楚昭明研究的线索。
其三,江长官。他就是导致楚萤灵魂消亡的幕后元凶,能让萤火境的吴锐俯首帖耳,修为至少在明灯境以上。明灯境强者的护身灵气足以抵挡常规热武器,绝非现在的她能够正面对抗的存在。好在对方目前不在研究所内,三天后才会派灵魂系专员前来。这三天,是她仅有的黄金窗口期,必须在江长官的人抵达前找到出路,绝对不能正面撞上。
其四,赵怀瑾。研究所副所长,对楚萤怀有愧疚与保护欲,却又畏惧幕后势力,性格懦弱、立场摇摆。但他身居高位,必然知晓研究所的布局、楚昭明的研究细节,是目前唯一可以争取、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梳理完所有信息,林烬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别说可能存在的明灯境江长官,就算是萤火境的吴锐,一根手指就能捏死她。想要活下去,想要找到楚昭明留下的东西,赵怀瑾是唯一的切入点。
她抬眼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赵怀瑾, 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慢慢下床,走到赵怀瑾身边。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赵怀瑾的肩膀。
“爸爸,别哭了。”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十四岁少女特有的稚嫩。
赵怀瑾猛地抬头,看到她站在面前,眼睛红红的,正温柔地看着自己。他鼻子一酸,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失声呜咽:“萤萤,对不起…… 爸爸对不起你……”
林烬任由他抱着,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他需要赵怀瑾的帮助,需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而赵怀瑾,也需要一个精神支柱。
她轻轻拍着赵怀瑾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崩溃的孩子。
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三天时间,她必须找到楚昭明留下的东西,必须想办法觉醒星核,然后逃离这里。赵怀瑾是她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也是唯一能利用的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栏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交错的阴影。
这座囚笼的真面目,正随着吴锐的到来,一点点掀开。而她的破局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