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硬着头皮走出来。
年长的女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裙摆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是同情还是厌恶。
“跟我来。”
艾琳跟在她后面走。
年长的女仆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笔直,走起路来裙摆都不带动一下的。艾琳在后面看着,觉得这老太太走路像个退役军官。
拐了两个弯,在一扇门前停下。年长的女仆推开门,侧身让艾琳先进去。
是个小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一面墙,看不到外面。床铺得挺整齐,被单是白色的,看着干净。
“以后这是你的房间。”
艾琳转头看她。
“大少爷的私人女仆不用做杂活。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大少爷随叫随到。这间房在大少爷房间隔壁,墙上有个铃,铃响了你就过去。”
年长的女仆指了指墙上。一个铜铃挂在那里,下面垂着一根拉绳。
“吃饭跟其他女仆一起,在一楼的仆人餐厅。时间到了会有人来叫你。衣服每天有人送来。除了大少爷叫你,其余时间你自己安排。”
艾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谢谢?问问题?她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年长的女仆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别想跑。”
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跑了,护卫会追。追回来,事情就大了。大少爷的脾气你知道,我不多说了。”
门关上了。
艾琳一个人站在房间里。
她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比想象中软。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被子里,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边上,细细的,弯弯曲曲的。
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跑不了。杀不了。等勇者不知道要等多久。自己动手又打不过。目前为止唯一的“价值”,就是手套。那双手套。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手套还搭在卫生间里。
光着的手指细细的,白白的,在灯光下看着挺干净。但那种黏腻的感觉还在。洗不掉。
她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翻了个身,把被子扯过来盖在身上。被子有股肥皂味,不算难闻。她闭着眼睛,听着墙上铜铃有没有响。
铃没响。这一夜安静得很。
第二天早上,敲门声把她吵醒了。
她睁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五秒,才想起来。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艾琳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仆,年轻,脸圆圆的,手里捧着一套衣服。
是新的女仆装,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双新的白色长筒袜,还有一双新的白色手套。
“大少爷今天要去索恩家族参加晚会,你跟着一起去。换了衣服就出来,马车等着了。”
圆脸女仆把衣服塞到她手里,转身就走了。脚步很快,像多待一秒会被传染什么病。
艾琳抱着衣服站了两秒,关上门,开始换。脱下旧的,套上新的。手套是新的,布料比昨天那双重一点,戴上去有点紧,手指活动了两下才撑开。
她对着房间里那面小镜子看了看自己。新女仆装比昨天那套合身一点。头发睡乱了,她用手扒拉了两下,勉强顺了一点。眼眶已经不发红了,但脸色还是有点白。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马车停在大门口。两匹黑马拉着,车身是深色的木头做的,镶着金色的边,看着就贵。车夫坐在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圆脸女仆站在马车旁边,看她出来,朝车门努了努嘴。
艾琳走过去,踩着踏板上了马车。
掀开车帘,一股皮革和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塞琉斯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靠在座位上,一条腿翘在另一条腿上,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很贵,深黑色的礼服,袖口有金色的扣子。
黑瞳半睁半闭,像在打盹,又像懒得睁眼。
艾琳在对面坐下来。座位也是皮的,坐上去滑溜溜的。她尽量靠边坐,离塞琉斯远一点。
马车晃动了一下,开始走了。车轮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响。
车厢里很安静。塞琉斯没说话。艾琳也不敢说话。她偏头看着车窗外,房子一栋一栋往后退,街上偶尔有行人,穿着中世纪风格的衣服,看着跟游戏里的场景一模一样。
她正看得出神,余光瞥见塞琉斯动了。
他把翘着的腿放下来。
然后双腿往两边岔开。
那个动作很随意,随意到透着理所当然。就像一个人坐在自己家沙发上,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艾琳的脖子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正对上塞琉斯的眼睛。
那双黑瞳看着她,懒洋洋的。
“虫子。”
他朝自己胯间抬了抬下巴。
“跪在我腿间,用手。”